抑的喘息声,和火把的燃烧声。
“可你们,”你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却又证据确凿的案情,“选择了背叛。勾结就藩的安王姬援,和钱彪等人密谋叛乱,煽动京营,收买内侍,兵围皇城,欲行废立乃至弑君之举桩桩件件,人证、物证、口供,铁证如山。”
你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因你的话语而变得更加惨白、扭曲的脸庞,欣赏着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如何一点点吞噬他们。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功过是非,律法自有公论。朕今日来,不为听尔等狡辩,只为——宣判。”
“宣判”二字,你吐得清晰、缓慢、有力,如同丧钟被重重敲响,余音在这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撞击在每一颗疯狂跳动的心脏上。
你清晰而缓慢地,一字一句,吐出了那个让在场所有人魂飞魄散、血液几乎冻结的《大周律》明文:
“按,《大周律》,谋逆大罪:主谋者,凌迟处死,夷三族!从逆者,斩立决,家产抄没,妻女没入教坊司,子嗣年十五以上者斩,十五以下者与母同没为奴!遇赦不赦!”
“轰——!!!”
绝望,如同积蓄了千万年的火山,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燃、爆发!那不仅仅是情绪的崩溃,更是求生本能与恐怖律法之间最直接的、毫无缓冲的碰撞!
“不——!!!陛下!皇后殿下!冤枉!天大的冤枉啊!!”一个头发花白、身上带着刑伤的老侯爷,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从稻草堆中扑到铁栏前,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铁条,十指因用力而发白,他声嘶力竭地哭喊,浑浊的老泪混合着脸上的血污纵横流淌,“老臣是被逼的!是被成国公那个老贼逼的啊!他他抓了老臣的幼孙!说老臣若不从,就就杀了我全家啊!陛下明鉴!皇后明鉴啊!!”
“放屁!信口雌黄!血口喷人!!”另一间牢房里的成国公像被踩了尾巴的疯虎,挣扎着想要站起,却被沉重的脚镣拽得一个趔趄,他双目赤红,指着那老侯爷,嘶声怒吼,唾沫星子混着血沫喷出,“明明是你英国公!是你第一个暗中串联,收了安王三十万两白银的定金!你还亲口对安王的使者说,事成之后,要保举安王那不成器的儿子当太子!陛下!皇后!老臣有证据!有他亲笔写给安王的密信副本!就藏在他书房《春秋》封皮夹层里!李自阐!李指挥使!你快去取来!快啊!!”
“你你胡说八道!那信是你伪造的!是你想栽赃嫁祸!!”英国公也彻底疯了,他顾不上身上的伤痛,扑到栏杆前,嘶声反驳,声音因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变调,“陛下!皇后殿下明察!真正的首恶是庆国公李承!是他!他早年曾任南军都统,在南军营有旧部!昨夜攻打皇宫的叛军,就是他的旧部南军带的头!他还在城外明翠山庄藏了叛党侯玉景准备接应的三百私兵,甲胄齐全!陛下若不信,可即刻派兵去搜!还有!武安侯!武安侯负责联络宫内,他买通了司礼监的刘德海刘公公!刘公公可以作证!不,刘公公肯定已经被他们灭口了!但武安侯府里肯定还有证据!”
“你血口喷人!刘公公明明是你的人!是你让他监视陛下和皇后起居的!” “放屁!明翠山庄的私兵是侯玉景那瘪犊子给你准备的!你还从晋商那里买了大批违禁的弩箭!” “是你!” “是你!!” “都别吵了!主谋是靖海伯!他在海上有船队,说好从海上接应安王!” “你他妈放屁!老子船队是做生意用的!是镇远伯!他管着京西三大仓,说好开仓放粮收买流民作乱!”
疯狂的互相指责、揭发、攀咬、谩骂,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在这人间地狱里猛烈爆炸开来!为了在“凌迟”、“夷三族”的恐怖判决前抓住哪怕一丝减轻罪责的可能,为了证明自己“并非主谋”、“被迫从逆”、“罪不至死”,更为了那渺茫的、皇后口中或许存在的“指认主谋可免重刑”的一线生机,这些昔日同殿为臣、互为姻亲、利益盘根错节、在酒宴上称兄道弟的“盟友”们,此刻彻底撕下了所有虚伪的面具,抛弃了最后一点体面与情谊,像一群被困在斗兽场中、濒临死亡、眼泛红光的疯狗,不顾一切地扑向曾经的同伴,用最恶毒的语言、最隐秘的把柄、最致命的证据,疯狂地撕咬着对方!
他们争抢着将自己知道的一切秘密和盘托出:谁收了安王多少银子,谁联络了哪位边将,谁负责在朝中制造舆论,谁家藏着违禁的军械,谁与宫内哪位太监有勾结,谁在地方上还有隐藏的势力无数肮脏的交易、阴私的勾当、足以让更多人掉脑袋的秘密,如同溃堤的污水,汹涌地倾泻在这肮脏的牢狱之中。
整个诏狱变成了最丑陋、最血腥的人性展示场。咒骂声、哭喊声、辩解声、指控声、用头撞栏杆的闷响声、痛苦的咳嗽声混作一团,震耳欲聋。空气里弥漫的,除了原有的恶臭,更多了一种癫狂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与姬凝霜就静静地站在中央,如同暴风眼,冷漠地注视着周围这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