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家庭聚会(2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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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与姬凝霜自然坐在主位,紧挨着怀抱梁效仪的太后。你的对面,是刚刚从京城“搬迁”而来、脸上还残留着长途颠簸的疲惫与对全新环境不知所措的拘谨、甚至带着几分恍惚的前尚书令邱会曜,以及他那位同样神情不安的老妻杨怀燕。而你们的周围,圆桌的其他方位,则散坐着——

大皇子孟胜(姬魁)和他的王妃,以及一对活泼好动的儿女。孟胜穿着干净的蓝色工装,袖口还沾着一点洗不掉的油渍,脸庞被炉火和阳光熏烤得黝黑发亮,此刻正咧着嘴,给身边的儿子比划着炼钢车间里铁水奔流的壮观景象。

二皇子仲鸣(姬隼)与他的王妃,以及一双年纪稍长的儿女。仲鸣已换下白日工作的灰色短褂,穿着一身质地不错的藏青色长衫,戴着文士小帽,显得文质彬彬,正低声与王妃说着什么,大概是供销社的账目或新引进的货品。

四皇子季诗学(姬承昇)和他的王妃,王妃怀中抱着一个咿呀学语的幼女。季诗学依旧是一身湛蓝的文士长衫,气质沉静,正细心地将挑净鱼刺的鱼肉夹到王妃碗里,目光温柔。

废后薛中惠(姬承昇生母)坐在季诗学旁边,穿着一身靛蓝色粗布衣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但眼神已不似往日那般锐利逼人,而是沉淀下一种看透世情的冷澈。

张太妃(姬隼生母)挨着薛中惠,系着围裙,笑容爽利,正忙着给几个孩子分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长身体”。

李太妃(姬魁生母)坐在另一侧,手里还拿着一件未织完的儿童毛衣,针线活显然极好,不时抬头看看孙子孙女,脸上是满足的笑意。

王太妃坐在稍远些,她入宫被临幸册封之后不久,先帝便已病逝,并没有诞下皇子。显得有些落寞,只是安静地吃着饭,偶尔与几位后妃低声交谈两句。

所有这些人,曾经在那座象征天下权柄的紫禁城中,扮演着截然不同、往往你死我活角色的人们——皇子与潜在竞争者,皇后与妃嫔,胜利者与失败者,主子与奴才——如今,都围坐在这几张拼起的简陋圆桌旁,在同一片明亮而温暖的灯火下,用着相同的碗筷,品尝着同一锅炖煮出来的、充满了柴米油盐气息的家常饭菜。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模糊了彼此曾经的尊卑界限。这本身,就是一幅充满了荒诞与和谐、足以让任何史家沉吟良久的画面——旧时代的魅影与伤痕,似乎真的在这名为“新生”的土壤与烟火气中,寻到了一种脆弱的、却又真实存在的和解可能。

晚宴开始,气氛在最初的片刻沉默与些许尴尬的相互打量后,很快便在孩子们毫无心机的嬉闹抢夺、美酒开启后的醇香、以及你、姬凝霜、梁淑仪主动举杯、谈及安东近日变化与铁路规划的轻松话题中,迅速变得热烈而活络起来。酒精松弛了神经,也撬开了紧闭的心扉与话匣。

姬凝霜因有孕在身,只以清茶代酒。她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却又无比真实的一幕:曾经争得面红耳赤、彼此猜忌甚至暗下杀手的兄长们,此刻脸上带着她记忆中早已模糊的、属于少年时代的明朗笑容,谈论着工作、孩子和饭菜咸淡;曾经在后宫之中明争暗斗、唇枪舌剑的“母亲”们,此刻虽然依旧有亲疏,却能平和地坐在一起,交流着编织花样或腌菜心得。她的目光掠过母亲,贵为太后的梁淑仪慈和地逗弄她那个“妹妹”的侧脸,最终落在身旁沉稳从容、仿佛这一切都理所当然的你身上,心中百感交集,眼眶不禁微微湿润。她端起茶杯,转向身边同样目露感慨的三公主姬孟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三姐,你还记得吗?上一次,我们这一大家子人,能这么齐齐整整、一个不少地坐在一起吃饭怕还是大哥当年大婚的时候吧?”她目光投向远处,仿佛穿透时光,看到了那座金碧辉煌却冰冷压抑的宫殿,“那时候,我们姐妹俩,都才十六七岁,宴饮都低着头,都不敢随便跟人搭话,看着那些华丽的礼仪,听着那些听不明白的机锋祝词,只觉得热闹,却不懂热闹下的森冷一晃,竟过去这么多年了。好多人都不在了。现在回想起来,恍如隔世”

姬孟嫄闻言,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颤,杯中酒液泛起涟漪。她与姬凝霜轻轻碰杯,仰头饮尽,声音带着被烈酒灼过的沙哑与深沉:“如何不记得。那时父皇尚在,还有好几位太妃那时候也还在。只是那样的筵席,人人身着华服,面戴微笑面具,说着冠冕堂皇的祝词,食着珍馐美味,可吃进嘴里”她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环视着周围此刻真实的热闹与喧嚣,孩子们沾着饭粒的脸颊,大皇子孟胜响亮的咀嚼声,二皇子仲鸣与王妃低声的絮语,“哪有今日这般滋味?今日这饭菜,虽寻常,却入心暖胃。”

此时,已喝得面色酡红、性情向来粗豪直率的大皇子孟胜,听到姐妹俩的对话,大着舌头接过话头,声音洪亮:“可不是嘛!要我说,老三、老四,你们听听!以后啊,咱们有空,都得常‘回来’看看!回这儿!”他用力拍了拍厚实的原木桌面,震得碗碟轻响,“这儿酒肉管够,实在!还没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