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家庭聚会(3 / 7)

么多虚头巴脑的规矩,心里头敞亮,痛快!这才是家!比那冷冰冰的皇宫,强了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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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仲鸣扶了扶有些滑落的眼镜,苦笑一声接口,语气中少了往日的算计,多了几分释然的感慨:“大哥话糙理不糙。那紫禁城,咱们生于斯,长于斯,住了小半辈子,以前觉得那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地方。现在跳出来,回头再看啧,跟个镶金嵌玉的华丽鸟笼子似的,不,就是监狱!处处是看不见的栅栏,步步是精心布置的陷阱,说句话要在肠子里绕九曲十八弯,睡个觉都得睁只眼。哪有这里好?”他夹了一筷子青菜,嚼得津津有味,“踏实,自在。靠自个儿本事吃饭,睡得也香。”

听着两位兄长的感慨,最为感性、如今在书籍与讲台间寻得内心安宁的四皇子季诗学,也放下了筷子,幽幽地叹了口气。他本性温和仁厚,虽经历宫变、被废、软禁、改造这一系列剧变,内心深处对那位赋予他生命却也带来无数痛苦的先帝,仍残存着一丝属于人子的、复杂的眷恋与幻想。他低声道,语气带着伤怀与一丝希冀:“哎大哥二哥说的是。只是若是父皇泉下有知,看到我们兄弟姊妹几人,历经风波坎坷,如今终于能放下前嫌,和和睦睦、平平淡淡地坐在一起,像寻常百姓家一样,吃一顿真正的团圆饭他老人家,心里应该也会觉得有些欣慰吧。”

然而,他这句带着善意、试图为过往涂抹上一丝温情的解读,却被他的亲生母亲——废后薛中惠,用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与嘲讽,毫不留情地打断了。

“他?欣慰?”薛中惠“啪”地一声放下手中的竹筷,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瞬间划破了餐桌上刚刚升腾起的些许温情氛围。她抬起眼,那双曾经母仪天下、后又因为政变被废,浸透怨毒与绝望的凤眸,如今只剩下一种洞悉一切、带着深刻悲凉的锐利与讥诮。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几个儿子,在姬凝霜脸上略有停顿,又移开,最终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在凝视着那个早已逝去的幽灵。

“我儿,你太天真,也太善了。”薛中惠的声音冰冷,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的残忍平静,“你根本就不了解你们的父皇。不,或许这宫里,就没人真正了解过他那副仁厚面孔下,究竟藏着怎样一副心肠。”

“他当初为何要在最后几年身体抱恙时,突然放出风声,说要立你们的六皇叔,燕王姬胜,为‘皇太弟’?”薛中惠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刻薄讥诮的弧度,“是真的看重六皇叔的军功,真心想传位给他这个弟弟吗?笑话!”

她的声音陡然转厉,虽未提高,却字字如冰锥:“不!他就是故意的!他就是要让你们这几个背后各有势力、蠢蠢欲动的儿子,感到储位即将旁落的致命危机!他要逼着你们,像斗兽场里的困兽一样,红了眼,拼了命,去争、去斗、去撕咬、去自相残杀!直到最后,只剩下一个最心狠手辣、最有手腕、也最能熬得住、斗得赢行伍出身、在军中根基深厚、本身也绝非善类的六皇叔的‘胜利者’,才有资格坐上他那张龙椅!他是在用你们兄弟的血,来为他的江山,筛选出最‘合格’的继承人!在他眼里,儿子,和用来测试刀锋是否锋利的磨刀石,没什么两样!”

这番话,如同寒冬腊月兜头浇下的一盆冰水,又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剐过在场每一个皇子心口陈旧的伤疤。大皇子孟胜脸上的醉意和笑容瞬间冻结,变得僵硬;二皇子仲鸣夹菜的手停在半空,眼神剧烈闪烁;四皇子季诗学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们不愿相信,但内心深处某个一直被理智压制的角落,却又有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低语:

是的,这很可能,就是真相。

那些年兄弟间的猜忌、构陷、暗中布局、乃至你死我活的杀机,难道仅仅是因为他们自己利欲熏心吗?难道不正是那个高踞御座、永远一副深沉莫测模样的父亲,一次次看似无意实则精准的挑拨、暗示、赏罚不均,才将火星煽成了燎原大火吗?

薛中惠的指控并未停止,她似乎要将积压了数十年的怨毒与看透,在此刻尽数倾泻:“他这一生,就在‘权衡’与‘制衡’四个字里打转。对儿子如此,对兄弟如此,对我们这些后宫女人亦是如此。他享受那种将所有人,包括他的骨肉至亲,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看着我们在他的意志下挣扎、算计、痛苦的感觉。除了你们的六皇叔燕王姬胜,他自幼在军营摸爬滚打,二十岁就正式就藩安东,手握重兵,几乎从不回京,自成一体,让你们父皇无从下手钳制。你们可见过其他几位皇叔的模样?”

她冷笑一声,目光如刀,掠过众人惊愕的脸:“我见过!二皇叔,永王姬球,你们可还有印象?他自幼身体便有些虚弱,先帝登基后,特许他留在京城荣养,未曾就藩。你们父皇在与我大婚第二年,还特意赐了他一瓶太医院秘制的‘九转补气丹’,说是固本培元。结果呢?不出一年,二皇叔便‘旧疾复发’,药石罔效,薨了!他膝下仅有的两个庶出儿子,没过多久,便以‘父丧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