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不知怎的便转到了朝局上。他捻着胡须,望着厅外沉沉的夜色,长叹一声:“……经此平反薛民仰案一事,朝堂风气,为之一新啊。陛下与殿下手段雷霆,荡涤污浊,老臣……唯有敬佩。” 他的语气复杂,既有对旧党覆灭的唏嘘,更有对朝局清明、皇权巩固的庆幸,以及一丝对未来的隐忧与期待。你只是静静听着,并不多言,心中却明镜一般。
第二站,你们又溜达到了城南,熟门熟路地敲响了凰无情家那扇普通的木门。
这次开门的是沈碧华。他看到你们,虽仍有紧张,但比上次从容了许多,连忙将你们让进小院,口中道:“凰姐在屋里歇着,月份大了,容易乏。” 凰无情闻声也挪了出来,肚子比上次见时又大了一些,行动更见迟缓,脸上那不耐烦的神色也更重了些,但看到你们,尤其是看到姬凝霜,还是努力想行礼,被姬凝霜亲自扶住了。
这一次,氛围轻松了许多。沈碧华甚至壮着胆子,与你聊起了最近一期《京城风月》诗刊上刊载的几首边塞诗,言辞间颇有些见解,并非一味附庸风雅。凰无情则挺着肚子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件小衣服在缝——针脚粗陋得让人不忍直视,但她缝得异常认真。听到沈碧华高谈阔论,她偶尔会抬起头,丢过去一个“就你话多”的嫌弃眼神,但那双惯常冷冽的眸子里,却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碎的微光。那是一种平淡日子里,对身边这个“废物”丈夫,其实颇为满意甚至带着点隐秘骄傲的微光。
最后,你们来到了锦衣卫指挥使李自阐的府邸。
与你们预想的充满肃杀之气的武官府邸截然不同,李府门庭清雅,入门便见几竿修竹,在月色下摇曳生姿。书房里更是墨香扑鼻,四壁挂满了字画,书案上笔墨纸砚井然有序,镇纸下还压着未写完的手稿。李自阐本人,也并未穿着飞鱼服,而是一身宽大的道袍,正对着一幅山水画凝神思索。
见到你们夤夜来访,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竟爆发出一种近乎狂喜的光芒,那是一种“知音难觅、忽有客来”的激动。他几乎是扑过来拉住你的袖子,也顾不得君臣礼仪了,连声道:“殿下来得正好!快请看下官这幅新作的《秋山访友图》,这皴法可还得当?还有这首拙作,刚得了两句,总觉得对仗不够工稳,意境也差些火候……”
他献宝般地将你拉到书案前,指着画,又拿出诗稿,滔滔不绝。姬凝霜在一旁瞧着,忍俊不禁。你耐心听着,偶尔点评一两句,便能让他抚掌大笑,连称“妙解”。看着他这般痴迷于笔墨丹青,与白日里那个在诏狱中令人生畏、在朝堂上杀伐果断的锦衣卫指挥使判若两人,你心中也不由莞尔。
你想要开创的新时代,或许就应有这样的气象。官员们不应只是权力的附庸或阴谋家,他们也可以有鲜活的爱好,有超越官职的追求,有属于自己的、丰富而立体的生活。李自阐是锦衣卫的头子,是悬在百官头顶的利剑,但他也可以是一个醉心书画、自诩文采风流的“雅士”。这种看似矛盾的特质,恰恰是人性复杂的体现,也是一个健康社会应有的包容。
回宫的路上,已是夜深。
秋夜的天幕高远,星河璀璨,如一匹缀满碎钻的墨色丝绒,低低地垂在紫禁城巍峨的宫宇之上。喧嚣的市井被抛在身后,长街空旷,只余更夫梆子声遥遥传来。你与姬凝霜并肩走在静谧的宫道上,侍卫们远远跟着。
姬凝霜轻轻依偎在你怀里,夜风拂动她的发丝,带来清冷的桂花香气。她望着满天星斗,许久,才轻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柔软:
“夫君。”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你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脸更紧地贴在你的胸膛,听着你沉稳的心跳。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仰起脸,星光落进她的眼眸,漾开一片温柔而璀璨的光晕。
“谢谢你,” 她一字一句,说得极慢,极认真,“让我看到了一个……这么美好而真实的人间。”
不是奏章上冰冷的数字,不是朝会上空洞的奏对,不是深宫里一成不变的景色。是冰糖葫芦的甜,是馄饨摊的热气,是街头艺人的吆喝,是孩童纯真的笑闹,是寻常夫妻牵手漫步的温馨,是友人相见时的惊喜,是属下卸下职务后真实的另一面……是鲜活、嘈杂、充满烟火气与生命力的真实人间。
你收紧了手臂,将她牢牢圈在怀中,抬头望向那浩瀚无垠的星河,没有言语。
心中却是一片宁静与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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