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基层锻炼(2 / 6)

机四伏的荒土。刚刚在台上演讲时那种挥斥方遒、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了底下冰冷而坚硬的现实礁石。组织起来只是前提,如何让这个组织有效运转?土地如何整合?劳力如何调配?利益如何分配?技术从何而来?销路如何保障?…无数具体而微、却又关乎成败的问题,如同隐藏在暮色中的荆棘,骤然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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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重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腔里残留的浮躁与热气尽数排空。然后,她转回头,重新看向你。那双漂亮眼眸中的星光未曾黯淡,却悄然改变了成分——少了几分单纯的邀功与喜悦,多了几分沉静、专注与反思。她挺直了因为扑入你怀中而微微放松的脊背,脸上的神情变得认真而肃穆。

“是!老师!”

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称呼在不知不觉中,已然从带着亲昵依赖的“夫君”,切换成了代表授业与传承的“老师”。这一字之差的转变,清晰地表明,在她心中,此刻的你,首先是引领她直面复杂现实、传授她治国安邦之道(哪怕只是最微观的乡村治理)的导师,其次才是与她分享生命与情感的伴侣。她自动进入了“学生”与“执行者”的状态,等待着你的下一个指令,准备迎接你口中那“刚刚开始”的真正考验。

你看着迅速完成心态调整的她,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赞赏。孺子可教,且心性坚韧,这比你预想的还要好。你没有再多说任何鼓舞或解释的话语,在真正的变革面前,语言总是苍白的。行动,永远是最好的教学,也是最有力的宣言。

你不再停留,握住她刚刚放开的手——这一次,不再是恋人间的缠绵,而是师长引领弟子、统帅带领先锋的坚定。你牵着她,转身,迈着沉稳而有力的步伐,重新走回那间弥漫着陈年灰尘与新鲜希望气息的破败祠堂。

祠堂内,律休还带着几个心腹干事,围着那张摇摇欲坠的八仙桌,兴奋地低声讨论着,脸上洋溢着大功告成的喜悦。看到你去而复返,律休连忙迎上,脸上笑容还未完全展开:“殿下,今日…”

“律休!”你打断了他尚未出口的、大概率是庆祝性质的言辞,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别傻乐了!”

律休脸上的笑容一僵,瞬间意识到气氛的变化,连忙收敛神色,垂手肃立:“社长?”

“立刻!”你的目光扫过他,也扫过那几名同样收敛了笑意的干事,“把你带来的、懂律法、通庶务、能算账的人,全都叫过来!一个不许少!”

“是!”律休不敢怠慢,虽不明所以,但长久以来对你的绝对信从让他立刻执行。他迅速转身,对几名干事低声吩咐几句,几人快步走出祠堂,不一会儿,便领着七八个看起来颇为精干、穿着新生居统一制式棉袍的男子快步走了进来。这些人年纪多在三十到四十之间,面色沉静,眼神精明,身上带着常年处理文书、核对账目特有的细致气质。

小小的祠堂正厅,顿时显得有些拥挤。残破的神像在阴影中沉默俯视,空气中飘荡的灰尘在从破窗透入的最后天光中飞舞。所有人都看着你,等待着你的指示。

你指着祠堂中央那张满是虫蛀痕迹、却暂时承载了改变一个村庄命运的八仙桌,声音清晰地在略显昏暗的祠堂内回荡:

“咱们,现在,就在这里,成立——‘下溪村农业生产合作社筹备办公室’!”

“今天,咱们的任务,不是庆祝,不是休息!”你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姬孟嫄脸上,仿佛要将每一个字都刻进她心里,“就是在这张破桌子上,把咱们合作社的‘章程’,给搞出来!今夜不完成草案,谁也不许离开这祠堂半步!”

你的话语如同投入静潭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律休和几名核心干事瞬间明白了你的意图,神情变得无比严肃,眼中刚刚的轻松喜悦被一种临战般的专注所取代。而那几名被匆匆唤来的文书、账房,虽然有些惊讶于这突如其来的高强度工作,但在律休严厉的目光示意下,也迅速找位置坐下,从随身携带的布囊中取出笔墨纸砚,摆开算盘,做好了彻夜奋战的准备。

村长和几位被你们强行留下的、在村里还算有些威望、脑子也相对灵光的族老,则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他们听不懂什么“章程”、“草案”,但“不许离开”和空气中骤然紧绷的气氛,让他们本能地感到接下来要讨论的事情,恐怕比刚才台上那些激动人心的话语,要复杂、艰难得多。

“孟嫄,”你转向姬孟嫄,指了指八仙桌唯一一张看起来稍稳当些的、也是正对祠堂大门的旧椅子,“你坐那里。”

那是主位。是主持者、决策者的位置。

姬孟嫄明显怔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推拒。让她在村民面前演讲是一回事,让她主持这种涉及具体制度设计、利益分配的会议,面对一群经验丰富的官吏和精明的村里老人,她本能地感到一阵心虚。

“去。”你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