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清了清嗓子,内力微运,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突然变得落针可闻的工地每一个角落:
“各位兄弟!姐妹!”
你的称呼,让所有人心头猛地一跳。
“这铁疙瘩,”你指了指身下的蒸汽起重机,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平淡,“当初在图纸上,是我画的;第一台原型机,是我带着工匠在安东府的新生居的旧工坊里敲打出来的;它肚子里那点门道,这世上,眼下怕是没几个人比我更熟。”
“所以,别拿我当什么神仙菩萨供着。在机器和手艺活面前,我和你们一样,都是靠本事吃饭的。”
你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写满震撼、茫然、不知所措的脸,笑容扩大,声音陡然提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干劲:
“都愣着干什么?新房子不会从天上掉下来!指望神仙皇帝,不如指望自己手里的家伙什和肩膀上的力气!”
“今天,我来,就是和大家一起,亲手把咱们自己的新家,一砖一瓦,盖起来!”
“拿起你们的家伙!该夯地的夯地,该和泥的和泥,该砌墙的砌墙!让我看看,咱们汉阳的爷们娘们,手上有没有活,心里有没有火!”
说完,你不再看台下,转过身,面对操作台。你的表情瞬间变得专注,眼神锐利如鹰。你握住主操纵杆,感受着从钢铁传导来的轻微震动和力量反馈,脚下一勾,精准地踩下了蒸汽阀门踏板。
“嗤——!”
高压蒸汽喷涌的尖啸声骤然变得平稳有力。你手臂沉稳地推动操纵杆,庞大的起重臂发出低沉顺畅的“嘎吱”声,开始平稳而精准地转动。下方那捆原本有些摇晃的木料,立刻停止了摆动,如同被无形的手稳稳托住,然后随着你的操控,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准确地、轻巧地落在了数十步外指定料堆的最顶端,分毫不差!
这一手,行云流水,举重若轻,稳如泰山。与方才那两名工匠操控时的滞涩摇晃,形成了天壤之别。
“哗——!!!”
死寂被彻底打破!比昨日听到补发工钱、听到要盖新房子时更加狂暴、更加炽热、更加直冲灵魂的欢呼声、呐喊声、口哨声,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直冲汉阳被烟尘染灰的云霄!
“皇后殿下!千岁!千岁!”
“社长!社长真的会开机器!社长是咱工匠自己人!”
“兄弟们!还看什么!干啊!不能让侯爷小瞧了咱汉阳爷们!”
“干活!为侯爷干!为咱们自己的新房子干!”
所有的疑虑、惶恐、距离感,在你攀上起重机、熟练调整、精准操作的那一刻,在你那番朴实无华却又震耳发聩的话语中,被彻底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极度震惊、狂喜、认同、以及血脉贲张的激动!皇后殿下不仅记得他们的苦,补他们的钱,给他们盖房子,如今,竟然真的脱下锦衣,换上粗布,来到这尘土飞扬的工地,像最普通的工匠一样,亲手操控机器,亲自参与劳动!这已不仅仅是恩惠,这是认同,是并肩,是将他们这些“臭苦力”、“煤黑子”,真正当成了“人”,当成了可以一起流汗、一起劳作的“兄弟姐妹”!
工地上沸腾了!
每个人都像被打了一剂强心针,不,是全身的血液都被点燃!他们不再发呆,不再迟疑,用尽全身力气挥舞起手中的工具。夯地的号子更加响亮,和泥的节奏更加有力,搬运砖石的脚步更加迅捷。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近乎神圣的亢奋与自豪,胸膛挺得笔直,仿佛他们此刻挥洒的汗水,不仅仅是为了工钱,为了房子,更是为了不辜负高台上那个与他们“一样”流汗的身影。
你似乎完全沉浸在了操作之中。蒸汽起重机的每一个部件在你手中都如臂使指。你吊运沉重的预制水泥板,稳稳放在地基上,边缘对齐分毫不差;你转移巨大的木制房梁,精准穿过预留的孔洞;你甚至指挥着下方的工人配合,进行一些需要精密协作的吊装作业。汗水很快浸湿了你粗布衣衫的后背,额头上也沁出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与尘土混合,在你脸上留下道道污痕。但你毫不在意,只是偶尔用搭在肩头的粗布手巾胡乱抹一把,目光始终专注在操纵杆和下方的作业面上。
中午,工地开饭的梆子声响起。
大桶的糙米饭,大盆的炖菜,还有成筐的白面馒头和咸菜疙瘩被抬到临时搭建的凉棚下。你拒绝了钱大富低声请示“是否回衙门用膳”的建议,和工人们一起,拿着一个粗陶海碗,排队打饭。打饭的厨子看到是你,手抖得差点把勺子掉进菜盆里,在你平静的目光注视下,才哆哆嗦嗦给你盛了满满一碗菜,又塞了两个最大的馒头。
你道了声谢,随手用衣角擦了擦碗边,就蹲在附近一堆砖料上,和几个同样蹲着的老师傅、年轻力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