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夜帝)也出现在了工地上。他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黑袍,而是换上了一套深蓝色的新生居工装,虽略显不适,但行动无碍。他主动找到了正在指导民兵布置障碍物的武悔(阴后),沉默地站在一旁观察了片刻,然后开始依言协助,搬运材料,或是凭借其高超的眼力和对力道的精准控制,帮忙校正一些防御工事的结构。他的加入起初引起了一些民兵的侧目,但很快,大家便沉浸在紧张的备战中,无暇他顾。杨夜自己也仿佛找到了某种新的、切实的着力点,动作从生疏到熟练,眼神中的茫然逐渐被一种专注取代。
整个安东府,如同一台巨大的、精密的机器,在你的意志和众人的努力下,高效地运转起来,进入了紧张而有序的全面备战状态。工厂的烟囱比往日喷吐出更浓的烟柱,铁路线上运输军械物资的列车往来频繁,街头巷尾贴出了招募民兵预备队和宣传海防的告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大战将至的凝重与激昂。
几日后,预料之中的警讯终于传来。
安东府军港,上午辰时。天气晴好,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拂着港口飘扬的旗帜。巨大的蒸汽货轮“踏浪一号”静静地停靠在最深处的泊位,它庞大的钢铁身躯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此刻,工人们正在船员的指挥下,利用岸上和船上的起重设备,将一门门口径不大、但结构紧凑、炮管较长的速射炮吊装到甲板预先焊接好的基座上。铁链哗啦作响,号子声与金属碰撞声交织,充满了力量感。
你站在码头的指挥台上,身披一件寻常的深灰色大衣,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仿佛眼前忙碌的景象与即将到来的风暴,都只是计划中微不足道的一环。锦衣卫指挥使李自阐侍立在你身侧稍后,他依旧身着绯色飞鱼服,但气质较之在洛京时,多了几分经过实务历练的沉稳。
“状元公,”你并未回头,声音平淡地吩咐,“告诉‘踏浪一号’的船长,炮装好了,不必在此耽搁,即刻出港,往东南方向巡弋。记住,是‘巡弋’,不是‘接敌’。保持距离,让他们看见我们的船,但别靠得太近,一炮都别开。他们如果开火,立刻退回港内。”你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若是吓跑了那些还在犹疑观望、或者正忙着集结的黄毛蛮子,咱们这出‘请君入瓮’的戏,可就唱不下去了。”
李自阐心领神会,躬身抱拳,声音清晰而沉稳:“殿下放心,属下明白。示敌以弱,诱敌深入,静待其入我彀中。”他迅速转身,向候在一旁的传令兵低声交代了几句。传令兵领命,飞快地向“安东号”跑去。
你不再看那艘正在做最后准备的货轮,转身,步伐稳健地离开了嘈杂的码头。身后,工人们的号子声、金属的撞击声、蒸汽机低沉的轰鸣,逐渐远去。你的神情依旧淡然,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漠然。
圣教军的风帆战列舰?
高大?
威猛?
代表着这个时代风帆战舰的巅峰?
在你眼中,它们不过是一堆依靠风力、行动迟缓、防护依靠厚重木料的移动靶子罢了。经历过【移山填海行动】,亲手将一个国家(东瀛)的统治阶层连根拔起、其民众分流消化,亲身参与过用工业力量重塑山河地脉的你,对于这种还停留在风帆时代的海上力量,实在难以提起太多的“重视”。它们或许能对旧式水师造成威胁,但在初步完成工业化、拥有蒸汽动力、标准化火炮乃至手榴弹这种面杀伤武器的安东新军面前,尤其是在你这熟悉不对称战争思维的人眼中,其威胁层级,甚至未必比得上当初盘踞黑风渊、擅长诡谲手段的天魔殿。
“痴人说梦。”你心中无声地冷笑。眼前有更重要、也更温暖的事情在等着你。战争与杀戮,从来不是你追求的目的,它们只是不得已时,用来扞卫你所珍视之物的手段。而你所珍视的,此刻正在那栋不起眼的新生居办公楼里,等待着你。
新生居总部办公楼,三楼,你的办公室。
这里没有皇宫的奢华,却布置得舒适而温馨,充满了生活气息。当你推门而入时,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合了奶香、糕点甜香以及孩子们身上特有气息的温暖味道。
女帝姬凝霜已换下了昨夜的睡裙,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家常襦裙,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居家的柔美,正坐在铺着厚绒毯的地板上,含笑看着几个孩子玩耍。三岁的梁效仪试图将一块积木搭得更高,小脸因用力而憋得通红;不到一岁的龙凤胎,姬修德和杨如霜,并排躺在柔软的垫子上,穿着同款的淡蓝色婴儿服,正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小脚,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姬孟嫄和姬月舞(实际上的五公主)则围在一旁,一个拿着拨浪鼓逗弄着双胞胎,另一个则细心地帮梁效仪扶住快要倒塌的积木塔。阳光从明亮的窗户洒进来,落在她们身上,勾勒出一幅静谧美好的天伦之乐图。
听到开门声,姬凝霜抬起头,看到是你,眼中的笑意加深,那是一种发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