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温柔灵秀。你的女儿,与你脾性相类,我想了想,就叫‘杨爱净’吧。”
“爱”字出口,素净擦拭剑身的动作,终于彻底僵住了。那枚白玉平安扣的颤动,也骤然停止。
你看着她瞬间绷紧的背脊,继续缓缓道:“‘爱’,是珍爱,是心之所钟,亦是人间至情。‘净’,是你的名,是明净,是高洁,是纤尘不染。杨爱净。我希望她长大后,能如你一般,心性高洁,明辨是非,不为俗尘所染。也希望你能明白,无论你待我是亲近还是疏离,是热情回应还是冷若冰霜,我对你,对你为我们孕育的这个孩子,这份心,始终纯粹,未曾因你的态度而有丝毫转移或杂质。它就在那里,如这‘白虹’剑光,清澈透亮,不增不减。”
话音落下,室内一片寂静,只有杨思云在你怀里偶尔发出的细微咿呀声。
素净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许久,许久。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转向你。那双总是清澈冷静、如同山巅寒潭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倒映着你的身影,也倒映着剧烈翻涌的、难以抑制的情绪波澜——震惊、挣扎、不敢置信,以及深藏的、被这番直白而厚重的话语彻底击中的悸动。她试图保持清冷的面具,但眼眶却迅速泛红,积聚起晶莹的泪光。她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什么,或许是反驳,或许是抗拒,但最终,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猛地低下头,避开了你的视线,但那颗一直在眼眶中打转的泪珠,终于承受不住重量,挣脱了睫毛的束缚,悄无声息地滴落,正正砸在她手中那柄视若性命、从不离身的【白虹】剑光滑如镜的剑身上,留下一道迅速晕开、又迅速被剑身寒气蒸干的水痕。这个细微的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晰地表明了她内心的崩塌与软化。
你没有再逼迫她,给她时间消化。你转身,小心翼翼地将摇篮中仍在酣睡的杨爱净也抱了起来。左臂揽着思云,右臂抱着爱净,两个柔软温热的小生命在你怀中,奇异地安分。
你对重新抬起头、眼眶微红看着你的素净,以及对抱着思云、泪痕未干的素云,用商量的口吻,温和却坚定地说道:“等两个孩子再大些,能离了娘,我打算把她们,连同效仪、修德、如霜他们,都送到安东府的‘新生居育幼院’去。那里有最有经验的保育阿姨,有新建的、宽敞明亮的院舍,有系统的蒙学课程,更重要的是,那里远离京城是非,安全,孩子们也能从小一起长大,情谊深厚。如果你们舍不得,也可以向陛下请旨,一同前往安东府。你们在宫中领的职司,幻月姬和苏千媚可以暂时代理。如何?”
素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眼中虽有对离别的不舍,但更多的是对女儿未来能得到更好照顾与教育的欣慰:“臣妾听凭殿下安排。只要对孩子好,臣妾……愿意。”
素净沉默着,她看着你怀中她熟睡的女儿,又抬眼看了看你,目光复杂。许久,她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虽然依旧没说话,但那姿态已然是默许。你知道,对她而言,这已是极大的让步与信任。
离开荣华殿,日头已然西斜。你未作停留,径直前往位于东六宫、靠近太医院的一处独立宫院——储英院。此处环境清幽,专供有孕或产后妃嫔静养。前缉捕司女神捕,承干贵妃张又冰,月前在此为你艰难诞下一子,如今尚在月子中调养。
你推门而入,室内药香与乳香混合,温暖宜人。张又冰半靠在拔步床厚厚的锦褥堆里,身上盖着锦被,脸色仍有些产后的苍白虚弱,但精神尚可。她怀中紧紧搂着一个用明黄色绸缎包裹的襁褓,正低头凝视着里面的小人儿,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口中轻轻哼着一支不成调的、似乎是捕快们巡夜时传唱的小曲,音调粗犷,被她放得极柔,别有一番韵味。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见是你,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挣扎着想要坐直身子:“殿下……您怎么来了?臣妾失礼……”
你快步上前,一手稳稳按住她的肩膀,制止她的动作,顺势在床沿坐下:“别动,你怀孕年岁太大,这次生产伤了元气,御医嘱咐必须静养,不可妄动。”你的目光落在她怀中的襁褓上。里面的小家伙显然比思云、爱净都要壮实不少,脸蛋圆润,睡得小脸通红,一只胖乎乎的小拳头抵在嘴边,不时咂巴一下。
张又冰顺着你的目光,脸上泛起母性的柔光,她小心地将襁褓往你这边送了送,声音因久未大声说话而有些低哑,却满是温柔与期待:“殿下,您看看孩子……还没个大名呢,您给取一个吧。”
你伸出手,用指背极轻地碰了碰儿子温热的脸颊,触感娇嫩。你沉吟着,目光在张又冰虽然苍白却依旧难掩昔日英气的脸庞,与儿子酣睡的憨态间流转。这位女子,从缉捕司的女神捕,到你的姬妾,再到高龄产子,一路走来,为你、为新生居、为这个帝国,出生入死,奔波劳碌,从未有过怨言。她父母(张自冰、柳夫人)年事已高,对她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