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并非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破碎的意念碎片,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无边无际的痛苦、漫长时光的折磨、对污秽存在的极致憎恶,以及对彻底解脱与毁灭的、泣血般的渴望!这悲鸣如此强烈,如此真实,仿佛有一个被囚禁、被污染、被折磨了无数岁月的灵魂,在发出最后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与哀求!
你浑身剧震,如遭万钧雷击,蓄势待发的动作硬生生僵住!大脑在瞬间一片空白,唯有那灵魂层面的悲鸣在疯狂回荡!这玉佩……母亲留下的玉佩……为何会在此地、此刻,产生如此诡异而剧烈的反应?!那悲鸣中的“他”,指的是谁?是墨池中心的瑞王?还是……
你几乎是本能地、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探手入怀,握住了那块温润的、此刻却滚烫得惊人、并且正透过衣衫散发出柔和却执拗白光的羊脂玉佩。
玉佩的光芒并不刺眼,甚至可以说温暖,却仿佛拥有穿透一切阴霾、虚妄与邪恶伪装的力量,清晰地映照出那股苍凉悲意,并让你血脉深处某种沉睡的东西,与之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就在你握住发烫玉佩、心神遭受巨大冲击的同一瞬间——
墨池之中,刚刚完成“喂饲”、脸色苍白如纸、气息明显萎靡、正准备转身离开的圣女,娇躯猛然一颤!仿佛被无形的、淬毒的冰锥狠狠刺中背心!她倏地转过头,那双总是清冷无波、仿佛看透世情、洞悉人心的眸子,第一次迸发出难以形容的、混杂了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狂喜、恐惧、茫然以及更深困惑的剧烈光芒!她的目光,如同两柄被无形之手操控的利剑,穿透氤氲的药气与迷离的幽蓝光晕,精准无比地、死死地钉在了你藏身的那根巨大钟乳石柱方向!
不,她“看”到的或许并非你的形体,而是你手中玉佩所散发出的、那独特而熟悉到令她灵魂颤栗的温暖白光,以及那股源自同源血脉、却更加古老纯净的灵魂波动与气息!
“谁?!出来!” 她的声音不复之前的空灵平静,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在空旷死寂的溶洞中尖锐回荡,甚至压过了银管的嗡鸣与池水的沸腾声!
“你……你身上……为何会有……母亲的气息?!!”
母亲?!
这两个字,如同第二道、更猛烈的惊雷,狠狠劈在你的天灵盖上!你感觉自己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冻结、倒流!荒谬!难以置信!无数破碎的线索、矛盾的画面、尘封的记忆、养父母生前欲言又止的复杂神情、关于自己身世的模糊片段、圣女对瑞王那绝非寻常上下级的复杂态度、这邪恶到极致的续命养蛊之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搅动、混合,然后指向一个最不可能、却又在眼前诡异情境下唯一能勉强串联起所有碎片线索的可怕方向!
难道……难道这栖霞山庄的圣女,这以自身精血饲蛊的“药引”,竟会是——前朝瑞王之女?
你握紧了手中滚烫、悲鸣的玉佩,白光透过指缝,映亮了你同样写满震惊、混乱与难以置信的脸庞。母亲的遗物,对“女儿”的呼唤产生反应……“母亲的气息”……圣女那剧烈到异常的情绪波动……
一个足以颠覆你过往所有认知的可怕猜想,如同一条冰冷滑腻的毒蛇,死死缠住了你的心脏,让你呼吸都为之一窒。
不待你从这巨大的混乱中理出头绪,更惊人、更不受你控制的异变发生了!
你手中的玉佩,白光骤然暴涨!那光芒温暖却带着不容抗拒、沛然莫御的穿透力与神圣感,瞬间将你周身包裹。一股庞大、精纯而陌生、却又与你血脉隐隐共鸣的强横意志,如同沉睡万古的火山轰然爆发,以玉佩为媒介,以你的躯体为暂时的容器,蛮横地、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与眷恋,瞬间“覆盖”了你自身的意识!
并非“夺舍”或“掌控”,更像是一种深层次的“共鸣”与“显化”。你的意识依旧清醒,能感知外界一切,却仿佛成了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清晰地“看到”自己(或者说,你的身体在这股白光与意志的牵引下)从藏身的石柱阴影后,一步步走了出来。步伐不再隐匿,沉稳而坚定,踏在冰冷潮湿的石地上,发出清晰而富有韵律的回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命运的鼓点上。
你的面容依旧是你,但眼神却已彻底改变。那不再是属于“杨仪”的锐利、深沉、杀伐果决或偶尔闪过的温情,而是一种历经无尽岁月沧桑、看透生死爱恨、尝遍至亲背叛与极致苦难、最终沉淀下无边悲凉、刻骨仇恨与最后释然决绝的——属于“母亲”的眸光。
“你”走到墨池边缘,停下了脚步。目光穿透氤氲的药气与迷离的幽蓝光芒,落在了池中那位因极度震惊、激动、恐惧而呆立当场、浑身赤裸、脸色苍白的绝美女子脸上。
溶洞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连银管的嗡鸣与池水的翻腾声似乎都减弱了。空气凝固得仿佛能捏出冰碴,唯有那奇异的药香与腥甜血气依旧弥漫。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息都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