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无法抹去的事实。去吧,用你的力量,去杀了那个早已沦为怪物的畜生!去将你姐姐从这无边的痛苦中解救出来!这不仅仅是为了复仇,也是为了斩断这延续了三百年的、纠缠我们这一脉的恶毒诅咒!这是我们姜家……不,是这被诅咒的血脉,必须付出的代价,也必须由拥有这血脉的人,来亲手画上句号!”
她的期盼如此殷切,她的理由看似如此“合理”——血脉的原罪,需要血脉的终结来清偿。
然而,你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你的神念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不。”
“你说什么?!”你母亲的残魂剧烈波动起来,难以置信的情绪如同风暴,“你……你竟能如此冷酷?!那是你血脉相连的姐姐!正在被我们的‘丈夫’、‘父亲’那个畜生一点点榨干生命!你身上流着的血,难道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吗?!你难道要坐视这惨剧发生,坐视我最后的期盼落空?!”
“我会救她。我也会彻底消灭池中那个怪物。”你的神念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如同淬火的钢钉,“但,我救她,并非因为她是‘我的姐姐’;我杀他,也绝非为了所谓的‘血脉复仇’或‘清理门户’。”
你的意念更加清晰,如同利剑剖开迷雾:“我救姜月,是因为她是一个正在遭受非人折磨、基本生存权利被残酷剥夺的‘人’!任何一个尚有良知的人,目睹此等暴行,只要有能力,都应施以援手。这与她是否与我分享所谓的‘血缘’无关,这是基于人性、基于对生命尊严最基本的尊重!”
“我消灭那个怪物,是因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反人类、反社会的毒瘤!他为了延续自己扭曲的生命与野心,不仅残害至亲,更不知通过各种渠道,害死了多少像翠儿弟弟那样的无辜孩童、少年,用他们的精血作为补充或实验!他的罪行罄竹难书,是对大周律法、对天地人伦、对人民福祉最猖狂的践踏!铲除这样的祸害,是我作为大周皇后,更作为圣朝遗民、作为信奉太祖高皇帝‘为人民服务’宗旨之人不可推卸的责任!这是公义,而非私仇!”
你的神念再次扫过那尊精神世界中的太祖雕像虚影,那股浩瀚的“民心”之力隐隐共鸣:“我的道路,我的信仰,早已在我踏上安东土地的那一刻就已选定。它不由血缘决定,不由出身框定。我姓杨,继承的是养父母给予的姓氏,是太康镇杨家沟乡亲们赋予的乡土之情,是千千万万普通民众对清明世道的期盼。我走的是【红色血脉】之路,那是为天下生民谋福祉的大道。姜家的血,于我而言,不过是偶然赋予我这具躯体的生物特征之一,它无权、也无力定义我是谁,我将往何处去。”
你看向残魂,也仿佛透过玉佩看向外面水池中的姜月,话语如同最后的宣判:“所以,不要再用‘姜家的宿命’、‘血脉的责任’来试图捆绑我。我的责任,是对历史的责任,对人民的责任,对未来的责任。至于你们家族的悲剧与诅咒,我会解决,但只会用我的方式,遵循我的道路与原则。”
说罢,你不等她残魂再有任何回应,神念果断而平稳地切断了与玉佩深处那缕残魂的直接联系,将其依旧封存在玉佩内,但牢牢隔绝了其对你意识的一切影响。你的意识,如同出鞘的利剑,重新完全聚焦于现实——这个阴森、血腥、亟待你采取行动的地下洞窟。
你的目光,再次落在水池中的姜月脸上。她显然“听”不到你与玉佩内残魂的具体交流,但她能感受到你身上气质彻底稳固下来的那种坚定,以及你方才那段关于“救人公义”话语所带来的、前所未有的冲击。她脸上的疯狂与绝望进一步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迷茫、审视,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明确意识到的……希冀?
你不再犹豫。眼前的局面已基本清晰:一个被邪蛊和疯狂执念控制、异化成怪物的“瑞王”姜衍;一个被作为“药引”、身具至阴之力却饱受折磨的姜月;一个延续三百年、依靠吞噬至亲血脉维持的邪恶计划;以及你自己,一个意外卷入其中、却拥有完全不同信念与力量的“变数”。
你望着她,望着这具与你分享着部分生物性血缘、却承载了三百年黑暗诅咒的躯体,胸腔中并无绮念,亦无寻常意义上的亲缘悸动,唯有一种沉甸甸的、混杂着历史悲悯与革命者冷峻审视的复杂情绪。你终究,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这叹息并非犹豫,而是对这场跨越时光的荒诞悲剧,所做的一次简短悼别。
你不再迟疑。抬脚,迈步,靴底踏碎了池边凝结的诡异寒霜,下一步,便已沉入那漆黑如墨、粘稠似胶的池水之中。冰寒刺骨的感觉瞬间包裹了你,那不是寻常水温的寒冷,而是一种深入骨髓、带着阴秽气息的森然,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充满恶意的触角试图钻透你的肌肤,侵蚀你的内力。但你体内那经【神?万民归一功】千锤百炼、早已与“民心”暖流相融的混元内力,只是微微一转,便在周身镀上一层无形却坚韧的灼热屏障,将一切阴寒污秽排斥在外。池水在你周围翻涌,却无法真正触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