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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向着姜月所在,稳步走去。水波在你身前分开,又在身后合拢,留下短暂的鲜红涟漪——那是你的内力与池水中蕴含的阴邪力量接触时,产生的净化微光。你最终停在她面前,不过三尺之遥,能清晰看到她眼中放大的、属于你的倒影,能感受到她身上那紊乱、躁动、濒临爆发的至阴之力,以及更深层、那与池心怪物紧密相连的、令人悲哀的生命力流失。
你向她,伸出了你的右手。手掌宽厚,指节分明,并非养尊处优的细腻,而是带着练武与实务留下的薄茧。这个动作简单、直接,没有多余的言语。然而,这伸出的手,其意义早已超越了一个弟弟对姐姐的救援。它是一个象征,一个宣告。是一个来自崭新世界、秉持着【红色血脉】理念的革命者,向另一个深陷旧时代泥沼、被血缘枷锁与封建鬼魅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受害者,伸出的解放之手。是“同志”对“同胞”的召唤,是“人民”内部先进者对落后者最坚定的拉拔。
但你没有等待她的回应,甚至没有去看她是否会颤抖着将手放入你的掌心。因为你的理智与经验告诉你,对于姜月,对于此刻仍沉沦在三百年的诅咒、血缘的桎梏、以及那怪物父亲积威之下的人来说,任何言语的辩白、理念的灌输,在直观的痛苦与积威面前,都显得遥远而无力。思想的解放,往往需要伴随着物质枷锁的粉碎,需要一场足够猛烈、足够彻底、能够摧垮其旧有世界认知根基的行动,作为那破晓的第一道惊雷。
你的目光,已越过姜月颤抖的肩膀,如两柄淬火的标枪,直刺水池中央,那座微微隆起、由某种惨白玉石垒砌的简陋高台,以及高台上那团缓缓蠕动、散发出腐朽与疯狂气息的枯瘦阴影——你的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这一代的“瑞王”,姜衍。
你的手,缓缓收回,在身侧握成了拳。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但手臂的线条稳定如山岳。你开口,声音并不高亢,却在这封闭的洞穴中产生奇异的共振,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一种近乎自然法则般的冰冷与确定:
“旧王朝的残党,躲在阴沟里依靠吮吸至亲鲜血苟延残喘的腐朽余孽……你们的时代,连同你们那可笑的复辟幻梦,就在今日,彻底结束了。”
“逆子!孽子!安敢如此?!!”
几乎在你话音落下的同时,一声非人的、混杂着狂怒、惊惧与难以置信的咆哮,从白玉高台那团阴影中轰然炸开!整个地下洞窟随之剧烈震颤,顶部簌簌落下碎石与尘灰,四周池水掀起恶浪!一股庞大、阴森、充满了岁月沉淀下来的污浊与怨恨的力量气息,如同苏醒的洪荒凶兽,悍然充斥了每一寸空间!这力量,的确惊人,那是凝聚了数代“蚀心蛊”宿主通过邪法传承、累积、变异后的诡异功力,沉重如渊,带着腐蚀心志的阴毒。
姜月首当其冲,她体内那只作为“药引”与“联系”的子蛊,在这母体(蛊王)极端情绪的引动下,骤然疯狂反噬!剧痛远超以往任何一次,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钢针在她骨髓、经络、脏腑中同时搅动、穿刺!她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赤裸的身躯在墨黑池水中剧烈地翻滚、痉挛,那张绝美的脸庞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变形,泪水混合着池水,还有从嘴角、鼻孔、甚至眼角渗出的细微血丝,景象凄惨无比。
而你,杨仪,站立在沸腾的池水与狂暴的能量乱流中,身形稳如磐石,连衣角都未曾多动分毫。那足以让寻常高手心胆俱裂、经脉错乱的阴森威压与子蛊躁动,冲刷到你的身前,便如同海浪拍击在亘古存在的礁岩上,轰然散开,未能撼动你分毫。你体内的【神?万民归一功】自行流转,将那试图侵入的阴秽气息丝丝缕缕地转化、消弭。你甚至仔细感知了一下这股来自姜衍的力量本质——磅礴,但驳杂;阴毒,却失之纯粹;更重要的是,它充满了“索取”、“吞噬”、“占有”的腐朽意志,与你所修炼、所代表的,源于奉献、源于创造、源于万民同心协力建设新生活的“人民”之力,在根基上便截然相反,格格不入。这等力量,看似滔天,实则如无根浮萍,如空中楼阁,在你所坚守的、扎根于大地与民众的磅礴伟力面前,并不可怕,甚至显得……虚张声势。
你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穿透狂暴的能量乱流与翻涌的墨色池水,精准地捕捉到了高台上的细节。那怪物姜衍,其庞大的阴影轮廓在暴怒中剧烈起伏,散发出更浓烈的恶臭与怨毒,然而,他的“本体”却始终未能真正离开那座白玉高台。仔细看去,他那扭曲变异的躯体上,插满了密密麻麻的银亮细管与数根粗大的、泛着暗金色的长针!这些管针深深刺入他的关键窍穴与躯干,另一端则延伸进入白玉台内部,与池底乃至整个洞窟的瓶瓶罐罐中那些蛊虫相连。此刻,这些银管金针正随着他情绪的激动而嗡嗡作响,发出令人牙酸的颤音,仿佛既是输送“养分”(来自姜月等药引的精血)的通道,也是将他牢牢禁锢在这“生命维持装置”上的枷锁!他不敢,也无法真正挣脱——离开这个他经营多年、与自身异化状态深度绑定的邪阵核心,他这具依靠外力维系、早已千疮百孔的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