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地、毫无侵略性地,再次浸入了那片纯白的玉佩空间。
姜氏的残魂依旧在那里,魂体的光晕比之前更加凝实、稳定,散发着一种沉思后的宁静,而非之前的激动或迷茫。感知到你的到来,她缓缓“转身”,对你微微欠身,姿态恭敬而平和,如同一位已经适应了新环境、等待着师长继续授课的学生。
但这一次,你的神念并未带来任何宏大的命题或深刻的诘问。相反,你的意念在这片白光中轻轻拂过,如同春风化雨,无声地凝聚、塑形。一张由温暖光晕构成的、低矮的、带着天然木纹的小茶几凭空出现,茶几上,两只素净的白瓷茶杯相对而放,杯中仿佛有氤氲的热气袅袅升起,散发着令人心神安宁的、若有若无的草木清香。两张同样由柔和光芒编织的、舒适蒲团,出现在茶几两侧。
“坐吧。” 你的神念之音,温和得如同老友夜谈,带着一种卸下所有身份与负担后的松弛,“今夜,我们不谈‘大道’,不论古今,不涉家国。只聊些……最寻常的‘家常’。可好?”
姜氏的残魂,明显地怔住了。那凝实的魂体光晕波动了一下,流露出清晰的、不知所措的茫然。
家常?
这两个字对她而言,陌生得如同天外之音。在她的记忆里,与姜衍的“家常”是冰冷的算计与恐惧;与女儿的“家常”是沉重的悲悯与绝望;独自一人时,只有无边恨意与孤寂。何曾有过这般……平和、对等、甚至带着一丝闲适的“聊天”?
她迟疑地、有些笨拙地,在你对面的蒲团上,缓缓“坐”下。姿态依旧带着旧日教养留下的优雅痕迹,却明显有些僵硬。
你并未在意,神念微动,仿佛提起一只无形的茶壶,为对面那只空杯,徐徐“注”入了一杯清澈的、泛着淡淡金光的“热茶”。茶香似乎更具体了一些,带着山野的清气。
“您……能不能告诉我,” 您率先开口,神念中带着一种纯粹的好奇,仿佛真的只是想了解一个久别故人的过往,“在很久很久以前,在您还不是‘瑞王妃’,甚至可能还不是‘姜氏贵女’,仅仅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少女时,您……最喜欢做些什么?有什么……是能让您真正感到开心的?”
这个问题,仿佛一把生锈的、却意外合适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插入并拧动了她灵魂最深处、那扇被血泪、时光与绝望彻底锈死、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厚重心门。
“咯……吱……”
姜氏的残魂,剧烈地、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那并非痛苦的战栗,而是一种仿佛沉睡的火山被唤醒、冰封的河面被敲击时,内部积压了太多太久的东西骤然松动、翻涌所带来的、近乎痉挛般的震荡。那双由光晕构成的、象征性的眼眸,瞬间失去了焦点,被一种巨大的、近乎痛苦的迷茫与追溯所淹没。她仿佛被强行拉入了一条幽深黑暗、布满蛛网尘埃的时间隧道,拼命地、踉跄地向着尽头那一点早已黯淡模糊的微光跋涉,试图从那些被仇恨、恐惧、麻木层层覆盖、几乎被自身遗忘的记忆废墟最底层,去挖掘、去辨认那些属于“姜氏女”自己、而非任何身份标签的、早已褪色脆弱的生命碎片。
许久,许久。久到这片纯白空间都仿佛被这漫长的沉默所凝固。
一滴奇异的光点,仿佛凝聚了极高浓度的灵魂本源与情感结晶,自她那虚幻的、并无实体轮廓的眼角,缓缓渗出,颤巍巍地滑落,在纯白的背景中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晶莹而哀伤的轨迹。如同深埋地底的珍珠,重见天日时流下的第一滴泪。
“我……我……” 她的神念波动,断断续续,带着一种梦游般的、遥远而虚幻的颤音,仿佛声音来自另一个时空,“我……喜欢……弹琴……”
“不是那些……祭祀宗庙的雅乐,也不是……取悦夫君的艳曲……是……是那首《花溅泪》……” 她的“声音”渐渐有了些许生气,仿佛真的触摸到了琴弦,“喜欢在……春日的午后,院子里的那株老梨树……花开得正好,风一过,雪白的花瓣……簌簌地落,落在石阶上,落在琴台上,也……落在我的裙裾和发间……我就坐在树下,弹那支曲子。指法或许不够精湛,但……心里是静的,快的。好像……整个世界,就剩下我,琴,和这漫天的花雨……”
她的魂体光晕,随着叙述,不自觉地流转出一些柔和的、带着淡淡暖意的韵律,仿佛在模拟当年指尖流泻的琴音。
“还……还喜欢看书。” 她继续道,语气里多了几分属于少女的、细微的羞赧与大胆,“不是……父亲强迫读的经史子集,也不是……嬷嬷教导的《女诫》《内训》……是……是偷偷让丫鬟从外面书肆买回来的……那些讲江湖侠客、奇人异事的传奇话本。”
她似乎陷入了更深的回忆,魂体微微前倾,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久违的生动:“书里的侠客,会飞檐走壁,仗剑天涯,路见不平,便拔刀相助……他们不为功名,不困于庭院,自由自在,快意恩仇……我那时,总爱胡思乱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