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漂亮温顺的猫,变成了一团疯狂抽搐、口吐黑血、眼睛翻白、最后……彻底融化、只剩下一滩腥臭黑水的……东西!!!就……就在我眼前!!!他还……他还看着那滩水,喃喃自语,说着什么‘活性尚可,控制力需加强’……”
她再也说不下去了。那蜷缩的魂体剧烈地抽搐着,发出无声的、最极致的哀嚎。数百年的恨意,其最核心、最鲜活的源头之一,便是此刻重现的、这彻底击碎她所有幻想、将她拖入无边地狱的一幕。那个曾对她有过片刻温情的少年,亲手、冷静地、以“试验”的名义,毁灭了她心中最后一点关于“美好”与“人性”的寄托。从那一天起,她知道,她认识的那个、或许曾短暂存在过的“姜衍”,已经彻底死了。活下来的,只是一个被“蚀心蛊”和“复国”执念完全吞噬、异化的、彻头彻尾的怪物。而她,和后来出生的女儿,都变成了这怪物维持存在、喂养野心的“祭品”与“血食”。
“……后来……有了月儿……又有了你……” 她的声音只剩下虚无的气音,“而我们……都成了……祭品……我不能……不能让我的孩子……也变成这样……绝不能!”
她的魂体突然迸发出一股强烈却悲怆的意念,那是她生命中最后一次、属于“母亲”的挣扎与决绝:
“张大姐!你……你的乳母,张氏!她本是外地牙行介绍的妇人,唯一的儿子病死了,牙行那边的亲戚推荐她来府里应聘你的乳母,她看到你那一刻,想到了自己夭折的儿子,一时间眼睛都哭肿了……我看她心善,也……可怜,就要了她……我知道,她是个实心人,会真心对孩子好……”
“那个晚上……我用了‘瑞王妃’的最后一点体面的权力,买通了后角门一个贪杯的守卫……把你……把你用最厚的襁褓包好,把我最后……从小到大存下来的所有首饰,一些零花的金银,还有……这块你外婆给我的,据说能蕴藏魂魄的玉佩,注入了我的心血和残魂……全都塞进一个包袱,交给了张大姐……我哭着求她,抱着你给她磕头……求她,带着你,逃!逃得越远越好!永远别再回来!别再靠近这个吃人的地方!”
“我告诉她……如果……如果将来有机会,能平平安安长大,就把这玉佩给你,告诉为娘你……这是娘……留给你唯一的东西……如果……如果没机会,就……就当从来不知道……”
她的叙述,最终淹没在一种虚脱般的、漫长的静默中。那残魂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只剩下最细微的、代表存在的波动。
你依旧沉默着。没有试图用言语去安慰那无法安慰的伤痛,没有去评判那早已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罪恶。你只是将你的神念,化作这片纯白空间中最纯粹、最温和、也最坚韧的一股能量,如同冬日暖阳,如同无声的拥抱,如同最坚实的依靠,缓缓地、持续地,环绕、包裹、浸润着她那因极度痛苦而蜷缩、颤抖、几乎要再次涣散的魂体。你不是要抹去她的痛苦——那痛苦是她生命与存在的一部分,抹去意味着否认她的历史。你只是要让她知道,在倾诉了这最深重的黑暗与伤痛之后,她,不再是独自一人承担。她的苦难,被听见了,被承认了,也被一个更强大的、充满善意的存在,稳稳地托住了。
在这漫长而温柔的“陪伴”中,不知又过去了多久。那剧烈的颤抖,终于一点点,极其缓慢地,平息下来。蜷缩的魂体,也渐渐舒展、放松。
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重新“抬”起了头。那双由光晕构成的眼眸,望向你的神念所在之处。眼眸中,那沉淀了一辈子的、几乎凝固的痛苦与恨意,此刻仿佛被一场无声的泪水冲刷过,虽然痕迹犹在,却不再那么尖锐刺人,反而显出一种近乎透明的、雨过天晴后的脆弱澄澈,与一种深沉的、如释重负般的疲惫与……感激。
“谢……谢你……” 她的神念传递,微弱却清晰,带着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沙哑与轻松,“谢谢你……肯听我说完这些……这些……连我自己都快要不记得,也不敢记得的事……”
她的魂体光晕微微流转,散发出一种淡淡的、哀伤却宁静的辉光:“已经……很久很久了。久到我自己都忘了……上一次有人,不是把我当成‘瑞王妃’、‘血鼎’、‘复仇的鬼魂’,或者……一个需要被拯救、被教化的可怜虫……而仅仅是……把我当成一个……有过去、有感受、会痛、也会做梦的……‘人’……来对待,是什么时候了……”
你“注视”着她,神念之中,漾开一丝真切而温暖的、近乎悲悯的笑意。
“你,本就是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有爱有恨,有天真梦想,也承受了最深重苦难的、活生生的人。不是什么符号,不是什么工具,更不是什么注定要困在仇恨里的幽灵。你只是你,姜氏女,一个……曾经喜欢在梨花树下弹《花溅泪》,爱看江湖话本的普通女子,一个……拼尽全力想保护自己孩子的母亲。”
你顿了顿,让这些话在她心中沉淀。然后,你的神念缓缓补充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将两段破碎命运重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