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地擦肩、碰撞,激起了一点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火花。
“……后来,才知道彼此的身份。再后来……便是议亲,出嫁。” 她的叙述变得简略,那之后的流程,符合一切旧式贵族联姻的模板,乏善可陈。“新婚之初……或许是因为那次灯下的偶遇,或许……只是他那时尚未完全被那东西吞噬……我们之间,也曾有过……一些……算是……温情的时刻。”
她的“声音”变得更低,更不确定,仿佛在怀疑那些记忆的真实性,又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幻影。
“他……会在我弹琴时,静静地坐在一旁听,虽然从不评价,但眼神……是温和的。有一次,我弹那首《花溅泪》,弹到一半,弦断了……他什么都没说,起身,拿了备用的弦,很笨拙……但很认真地,帮我换上。月光……很好,从窗格透进来,照在他的侧脸上……他低头专注的样子,让我……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也……曾写过诗。不是那些应酬唱和的官样文章。是……只有我看到的。内容……我记不清了,只隐约记得一句……什么‘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写在一张洒金的笺上,字迹有些潦草,像是……酒后随意写的。后来……我再也没见过那张笺纸,许是……被他烧了,或是……丢了吧。”
“我们……也会在夜晚,屏退下人,只点一盏灯,坐在窗前。他不怎么说话,大多时候是我在说,说我看过的那些话本里的故事,说我对江湖的想象……他总是安静地听,偶尔,嘴角会勾起一丝很淡、很淡的笑意……那笑意,不像后来那种嘲讽或冰冷,像是……真的觉得有趣,又或者,是……羡慕?”
她的叙述越来越慢,越来越艰难,魂体的光芒也变得越来越黯淡,仿佛随着回忆接近那个转折点,所有的光与暖都在被迅速吸走。
“那时……我竟天真地以为……或许,这就是我的‘良人’?或许,那所谓的‘复国’大业,虽然听起来遥远而危险,但若能与他一起,辅佐他,成就一番事业,也是……一件值得付出、甚至有些悲壮浪漫的事?我……我甚至开始偷偷看一些他留下的、关于前朝典章制度的书,想着……或许能帮上一点忙……”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魂体开始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事隔数百年依然鲜活如昨的恐惧与绝望。
“一切的改变……是从老王爷姜裕病重,姜衍……正式进入密室,接受完整的‘蚀心蛊’传承……开始的。”
她的“声音”变得尖锐,充满刻骨的寒意:
“那只蛊……不,那不是蛊,那是钻进人心里的魔鬼!是附着在血脉上的诅咒!我亲眼看着它……一点一点,啃噬掉他身上……我所熟悉的那部分!”
“他不再听我弹琴,说我弹的都是‘靡靡之音,乱人心志’。他烧掉了所有与‘正事’无关的书,包括那些话本。他把自己关在那间越来越阴冷、药味和腥气越来越重的密室里,一关就是几天,甚至十几天。出来时,眼窝深陷,眼神涣散,身上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甜腻又腐朽的味道。他的脾气,变得越来越古怪,多疑,暴躁,一点小事就能让他暴怒,摔碎手边一切东西。他看人的眼神……越来越冷,越来越……像是在看一件工具,或者……食物。”
“我……我试过,哭着求他,抱着他,求他别再碰那些东西,求他变回原来的样子……我说,我们可以什么都不要,我们可以偷偷离开,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像话本里写的那样……他……他当时看着我,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然后……变得极其暴怒!他一把推开我,力气大得惊人,我的头撞在桌角,流了很多血……他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嘶哑地吼,说我‘妇人之仁’,说我‘不懂他的宏图大业’,说‘大齐的希望都在他身上’,说他‘没有退路’……”
她的魂体蜷缩起来,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绝望的时刻。
“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为了试验一种新的‘蚀心蛊’子蛊的活性和控制力……他需要……一个活物,最好是……有灵性、与他有情感联系的活物。”
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每个字都浸透着血泪:
“他……当着我的面,亲手……抓住了我最喜欢的那只波斯猫……‘绒绒’。那猫儿,是我从娘家带来的,陪了我整整十年,温顺乖巧,最喜欢蹭着我的裙角撒娇……它就那么,被他拎在手里,碧绿的眼睛茫然又恐惧地看着我,轻轻地‘喵’了一声……”
“然后……他就那么……将一只刚刚培育出来的、黑色的、不断蠕动的子蛊……塞进了‘绒绒’的嘴里!”
“不——!!!”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源自灵魂本源的尖啸,在这片纯白空间骤然爆发!姜氏的残魂瞬间扭曲成痛苦的一团!
“我看着它……我看着我的‘绒绒’……在我眼前,短短几息之间,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