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严肃穆的中高级干部、技术专家、管理精英,此刻都放下了手中的一切——无论是价值连城的合同、关乎产量的实验、还是亟待处理的事故——他们从矿山、从田野、从港口、从谈判桌、从实验室、从账房……从岭南的各个角落,以所能找到的最快交通方式,怀揣着激动、困惑、猜测、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召唤参与历史”的使命感与狂热期盼,向着同一个中心——珠州城,那座矗立着新生居朱雀旗的总部大楼,星夜兼程,汇聚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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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们所有人都无比清晰地知道,那个一手缔造了新生居、平定了淮扬、清洗了京口、身份神秘尊贵如传奇般的男人——杨仪,回来了!而且,他一回来,便以如此石破天惊的方式召集所有人!这绝不可能是为了听一场冗长的年终汇报,必然有足以改变现有格局、影响深远的大事将要宣布!能够亲眼见证、甚至参与其中,对于这些将新生居理念视为信仰、将个人前途与组织深度捆绑的骨干们而言,是无上的荣耀与机遇。
三天后,清晨。新生居珠州总部那栋新建的、采用大量预制构件和玻璃窗、显得颇为宏伟现代的“奋进楼”内,那间足以容纳近五百人、平日只在年度全员大会或极为重要的庆典时才会启用的中央大会议室,早已被提前布置、打扫得一尘不染。此刻,室内座无虚席。
长长的会议桌呈“回”字形排列,最内圈是核心干部,外圈是更多的重要负责人。能够坐在这里的,无一不是经过数年严格筛选、培训、考核,在忠诚、能力、对新生居核心理念的理解与执行上,都堪称标杆的岭南地区骨干精英。他们年龄不一,出身各异(有早期的江湖子弟,有招募的落魄文人,有提拔的熟练工人,有投效的旧式技术人员),但此刻都穿着相对整洁的制服或正装,神情肃穆,腰背挺直,目光炯炯地望着主席台方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期待、紧张、以及某种神圣感的凝重气氛。他们,就是你用来剖析岭南沉疴、施行社会改造手术的,最锋利、也最值得信赖的“手术刀”阵列。
你没有让任何人陪同,也没有任何仪仗。依旧穿着那身半旧的青色儒衫,踩着那双快磨平的布鞋,独自一人,从主席台侧方的休息室,缓步走上了铺着深红色地毯的主席台。
当你那并不高大、甚至因衣着朴素而显得有些单薄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在台上,暴露在数百道灼热目光的聚焦之下时,整个原本就极度安静的会场,瞬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空气,陷入了绝对的、落针可闻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死死地、一瞬不瞬地钉在你的身上。那目光中饱含的情绪复杂难言:有对传说人物终于现身的极度敬畏,有对可能引领他们开创更伟大事业的无限崇拜,更有一种近乎宗教信徒聆听神谕般的、摒息凝神的虔诚与专注。
你站定在讲台后,没有立刻开口。你的目光平静而锐利,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缓缓地、从左至右,从前至后,扫视过台下每一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你的目光所及之处,被注视者无不精神一振,下意识地将腰板挺得更直,仿佛在接受最严厉的检阅。这无声的扫视持续了约半分钟,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将会场的气氛压抑、凝聚到了顶点。
然后,你开口了。声音并不洪亮,甚至因为连续熬夜和刚才的静默而显得有些低沉沙哑,但透过讲台上那新生居自产的、效果尚可的简易扩音器,清晰地传遍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你没有使用任何官场或商界惯用的、冗长客套的开场白,没有感谢,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核心,如同一位指挥官在战前下达最简洁的作战指令:
“各位同志。”
“同志”这个在新生居内部早已普及、代表着志同道合、平等互助的称呼,此刻从你口中清晰吐出,让台下许多人心中微微一暖,但随即被你话语的内容所吸引。
“在我决定召开这次紧急扩大会议之前,我用了整整三天时间,没有通知任何人,也没有携带任何随从,就以一个最普通的、游学书生的身份,用这双脚,走遍了珠州城的街巷,也去到了城外的田埂。”
你的语气平实,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但内容却让台下众人心头一震。微服私访?社长亲自去走了最底层的地方?
“我看到了很多。”你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平稳,“我看到了我们的成就,看到了我们亲手推动的改变,正在这片土地上,结出实实在在的果实。”
“我看到了供销社的货架上,商品越来越丰富,价格越来越公道;我看到了工厂的烟囱日夜不息,机器轰鸣,生产出越来越多我们曾经需要高价从外洋购买、甚至根本买不到的东西;我看到了码头上,我们的蒸汽船队川流不息,将货物运往天南地北,也将财富带回这里;我更看到了,许许多多普通的工人、农民、小贩、妇孺,他们的脸上,开始有了笑容,那是一种对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