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修屋做饭(6 / 7)

见不到油星的咸菜果腹,肠子里早就被寡淡和饥饿磨得麻木的望山窝村民而言,是足以瞬间击穿所有理智、唤醒最原始生存本能的、致命诱惑!是直击灵魂的、关于“饱足”与“幸福”的最直观定义!

“开饭了!合作社食堂,今天管饱!细粮白米配猪肉炖白菜!人人有份!”王琴清亮的声音适时地在村口响起,如同天籁。

根本无需任何动员,甚至无需理解“合作社食堂”是什么意思。所有的村民,无论男女老少,在愣神了百分之一秒后,眼睛瞬间红了!他们扔下手中的活计(如果是正在帮忙的),抛开了所有的围观和议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又像是被无形绳索牵引的木偶,疯了似的从四面八方冲向村口!手里紧紧攥着自家仅有的、大大小小、缺边豁口的破陶碗、木碗,甚至有的孩子直接拿着半个葫芦瓢,将王琴和几位后勤组女干部架起的几口行军大锅,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个水泄不通!一双双眼睛里,只剩下锅沿升腾的、带着肉香的白汽,和那勺子下翻动的、油汪汪、颤巍巍的肥肉块。

王琴和女干部们脸上带着温和而节制的笑容,大声维持着秩序:“排队!大家排队!人人都有!别急!老人孩子优先!”她们手脚麻利,给每一个人——无论碗大碗小,是老是幼——都结结实实地盛上冒尖的一大碗雪白晶莹、粒粒分明的稻米饭,然后再浇上满满一大勺色泽红亮、汤汁浓稠、其中至少有两三块指头厚、半肥半瘦、炖得酥烂的猪肉和吸饱了精华的大白菜。

村民们接过那滚烫的、沉甸甸的、香气直冲脑门的海碗,也顾不上烫,更顾不得什么体面,一个个蹲在田埂上、石头上、甚至直接坐在地上,将脸埋进碗里,狼吞虎咽,发出“呼噜呼噜”的、极度满足的进食声。滚烫的米饭和肉块烫得他们龇牙咧嘴,却舍不得吐出来,哈着气,咀嚼着,吞咽着,脸上露出近乎痴迷的、纯粹的、幸福的、甚至有些扭曲的神情。

多少年了?不,是多少辈子了?他们从未吃过这样纯粹的白米饭,从未尝过这样大块、这样香的肉!肠胃在欢呼,灵魂在战栗。许多老人吃着吃着,浑浊的泪水就滴进了碗里,和着饭菜一起咽下。孩子们更是吃得满嘴流油,小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餍足的光彩。

他们一边疯狂地吃着,一边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不远处。那里,地基工地依旧在火光和灯笼的映照下忙碌,深翻过的土地在夜色中泛着深沉的黑色。而那些刚刚还在挥汗如雨挖地基、扶犁耕地的年轻新生居干部们,此刻也和他们一样,端着同样的大海碗,坐在田埂另一边,同样大口吃着同样的米饭和猪肉炖白菜。没有小灶,没有区别,汗水混合着灰尘的脸颊上,是同样满足而疲惫的笑容。

这一刻,食物带来的温暖与饱足感,混合着眼前这些“外乡”干部们与自己“同锅吃饭、同地流汗”的真实景象,如同最炽热的熔流,悄然融化、冲垮了望山窝村民心中那堵因极度贫困、长期被忽视和潜在敌意而筑起的、厚厚的、冰冷的坚冰。一种模糊的、却真实可感的“自己人”的认同与归属感,在胃部的充实与心灵的震撼中,悄然滋生。

而你,则和丁胜雪,陪着默默流泪、食不知味、只是机械地扒着饭的老村长,一起坐在那片刚刚挖出雏形的、还散发着新鲜泥土气息的新房地基坑边。

你没有急着吃饭,只是接过丁胜雪默默递来的水壶,喝了一口。然后,你指着东南方天际,那颗在深蓝色夜幕中率先亮起、熠熠生辉的“长庚星”,用舒缓而充满确信的语气,对身边心神依旧激荡不安的老村长,轻声描绘道:

“老人家,您看,天边的星子,已经亮了。等这颗星明天早上,再从东边升起的时候,就是新的一天了。”

“等咱们这新房的砖石,一块块砌起来,封了顶,安上门窗。等咱们合作社,在这片刚养过来的地里,播下第一把新的种子。”

“等到秋天,风吹过这山坳,一片金黄的时候。我向您保证,您脚下这片现在看着还光秃秃的土地,将会长出比人还高的、籽粒饱满的玉米秆子,结出磨盘大小、金灿灿的南瓜。地垄间,还会爬满沉甸甸的豆角和滚圆的洋芋。”

“到了那时候,村里的娃娃们,就再也用不着,为了一颗糖、一口零嘴,眼巴巴地瞅着,甚至抢破头了。咱们合作社的供销点里,糖和点心,会是常备的。他们该愁的,是吃哪种口味才好。”

你的声音很轻,仿佛夜风呢喃,但每个字都沉静而坚定,比任何歃血为盟的誓言,都更带着一种源自内心绝对信念的力量,在这初临的夜色中,清晰可闻。

老村长停下了扒饭的动作,慢慢地转过头,就着不远处工地篝火和星月的光辉,看着你平静而明亮的侧脸,看着你眼中倒映的星光与火光。良久,他咧开那掉光了牙、干瘪的嘴,露出了一个近乎孩童般的、纯粹到没有任何杂质的、甚至有些傻气的笑容,重重地、用尽全身力气般,点了点头。

当清晨的第一缕熹微晨光,尚未完全驱散山间薄雾,只是刚刚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