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裂隙、溶洞密布,像个巨大的筛子,或者说是漏勺!老天爷泼下来的水,绝大多数都顺着这些看不见的通道,直接渗到不知多深的地底下去了,根本存不住!我们祖祖辈辈,等于是守着一条汹涌的地下暗河在挨渴!是捧着金饭碗在要饭!”
你这番从地理地质角度切入的分析,完全超越了老村长、杨铁牛等人的认知范畴,他们听得似懂非懂,但“石灰岩”、“溶洞”、“筛子”、“地下暗河”这些形象的说法,结合他们亲眼所见雨水迅速消失、地面极易干旱的现象,让他们隐约触摸到了问题的根源,而不仅仅是归咎于虚无的“天意”或“山神”。
“所以,”你的声音陡然提高,充满了斩钉截铁的决断力,“问题的根子,不在天上,不靠求神拜佛!就在我们脚下这片土地!老天爷已经把水给了我们,是我们自己没有本事把它截住、留下来!”
“现在,哭天抢地、坐以待毙,只会让我们重新变回一无所有的乞丐!我们唯一的路,就是用我们自己的双手、我们自己的头脑、我们合作社集体的力量,去把本该属于我们的水,从老天爷的指缝里,抢回来!锁在我们自己的地盘上!”
你猛地一掌拍在地图上望山窝东侧一片表示山岭的区域,目光扫过众人被你的话激得重新燃起火焰的眼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宣布:
“我决定!我们要在望山窝,在我们自己的土地上,修建一座属于我们合作社的——水库!不,更准确地说,是一座能够蓄水、灌溉、防洪的‘陂塘’!”
“建……建水库(陂塘)?!”
此言一出,指挥部内除了丁胜雪和刘明远神色凝重但尚算镇定,其他人皆是大惊失色,倒吸凉气!在他们的认知里,修水库筑大坝,那是只有传说中朝廷征发万千民夫、耗时数年甚至数十年才能完成的浩大工程,是移山填海的神仙手段!就凭望山窝这百十号刚刚放下锄头拿起砖刀的泥腿子?这想法简直疯狂到不可理喻!
“社……社长!”老村长吓得差点从凳子上滑下去,舌头都打结了,“这这这可使不得啊!那水坝,是咱们能想的吗?就咱们这点人,这点家当,干到猴年马月去?再说,那坝咋修?修在哪?咱们谁懂啊?这……这不是拿全村的命开玩笑吗?”
“是啊,社长!”杨铁牛也急了,他虽然胆大,但这事实在超出想象,“俺们有力气不假,可这修坝……俺连坝头朝哪边开都不知道啊!这可不是光凭力气就行的!”
你看着他们脸上混合着震惊、畏难、乃至觉得你异想天开的表情,反而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早知如此”的从容和“事实胜于雄辩”的自信。
“谁说我们要修一个截断江河、烟波浩渺的大水坝了?”你反问,语气轻松却不容置疑,“我们只需要,因地制宜,在合适的山谷‘袋口’,筑起一道结实的‘墙’,把雨季的山溪水拦住,存起来,形成一个够我们自用的小水塘,这就够了!这在水利上,叫‘陂塘’,或者‘山塘’。工程量没那么可怕,关键是选对地方,用对方法。”
你不再多费唇舌解释,对刘明远和杨铁牛一挥手:“老刘,铁牛,立刻去准备!带上最熟悉周围山形水势的老猎户,还有我们的简易测量工具。勘探队,半时辰后出发!我们亲自去找这个能建‘陂塘’的‘钱袋子’!”
你知道,对于这种超越认知、看似不可能的工程,任何言语的描绘都是苍白无力的。你必须用行动,用实打实的勘探、测量、计算,用科学的方法和确凿的数据,来击碎他们的疑虑,构建起可行的蓝图。
第二天,晨光熹微,一支由你亲自带领,包括刘明远、杨铁牛、两名新生居技术员和三位对周边山林了如指掌的老猎户组成的精干勘探队,便悄然离开了依旧被缺水阴影笼罩的村庄,向着村东连绵的群山进发。丁胜雪执意随行护卫,你并未拒绝。
勘探的过程艰苦而充满挑战。你们披荆斩棘,跋涉于从未有人深入过的荒岭深谷。你不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决策者,而是一个身体力行的勘探队长兼首席技术官。你教队员们如何通过植被的长势(喜湿植物茂盛处可能靠近水源或地下水较浅)、岩石的色泽与风化程度、山谷的形态与走向,来综合判断潜在的水文地质条件。你使用自制的简易“测高仪”(利用相似三角形原理)估算相对高度,用罗盘和步测结合绘制粗略的等高线,用锤子敲击岩壁听声辨别岩石的坚实程度和可能的裂隙。
你的种种手段,在刘明远等技术员眼中是严谨的科学方法,在杨铁牛和猎户们看来,则充满了神秘而强大的、近乎“洞察天机”的智慧。当你拨开一片异常茂盛的蕨类,尝了尝其根茎的汁液,然后笃定地指出“下方三十尺内应有稳定浅层含水”时;当你站在一个v形谷口,只用几根木棍和绳子比划片刻,便准确说出谷底的大致宽度和两侧山坡的坡度时;当你敲击一片裸露的岩壁,根据声音的清脆与沉闷,判断其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