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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的脸被孝帽和符纸遮挡大半,但偶尔在跳跃起伏的瞬间,借着惨绿灯笼的微光,能看到露出的小半张脸——肤色是一种毫无生气的、死尸般的青灰蜡白,双目紧闭,嘴唇紫黑,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与表情,只有一种纯粹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死”的质感。
赶尸?!
纵然你心志坚如铁石,见识广博,亲眼目睹这诡异绝伦、只存在于志怪传闻中的一幕,心神仍不免产生剧烈震动。那整齐的跳跃声,那僵硬的姿态,那浓烈的“死”气,尤其是那直接作用于精神的诡异铃声,共同构成了一幅冲击力极强的、充满超自然恐怖色彩的画卷。
然而,就在这心神震动、专注于窗外诡景的刹那,你超乎常人的敏锐听觉,捕捉到了从楼下客栈大堂方向,传来的、一阵极其轻微、压抑到极致的、混合着恐惧与梦呓般的喃喃自语。是那个瘦竹竿掌柜的声音,他似乎在拼命压低音量,但又因极度恐惧而控制不住地哆嗦出声:
“来……来了……又来了……五仙教……五仙教的‘尸神’老爷们……又……又出来‘收货’了……”
“别看……不能看……快睡……睡着了就没事……阿弥陀佛……无量天尊……保佑……看了……魂要被勾走的……要变‘货’的……”
声音断续模糊,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敬畏与绝望。
五仙教?尸神?收货?
你心中一动,瞬间将这几个关键词与眼前的“赶尸”场景、小镇的诡异氛围、客栈的异香、空气中的腐味联系了起来。一条模糊却令人不寒而栗的线索,似乎正在浮现。
你缓缓收回窥视的目光,离开窗边那个小孔。你的脸上,已不见丝毫初见的震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锐利的、如同手术刀般剖析万物的沉静。恐惧?在你洞悉了部分本质后,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冷峻怒意与极致探究欲望的兴奋。
你在咸和宫处理政务、调阅各地密档时,曾见过一份由辰州锦衣卫千户所耗费数年心力、甚至折损了数名线人和密探才暗中调查整理出来,关于“赶尸”真相的绝密卷宗。那绝非市井传说中那般玄奇,而是揭露了一套复杂、严苛、充满了血腥与罪恶利益链条的黑暗操作。
据卷宗所述,真正古老传承的“赶尸”技艺,程序极其繁琐隐秘,绝非一人可成。通常需师徒二人配合:师父在前,手持辰州特制符箓与铜铃,以秘传步法和咒文“领路”,实则可能利用特制药物、催眠暗示及对路线的极端熟悉,配合某些机关技巧;徒弟在后,背负主要行囊,手持一碗化入特殊镇静药物的“符水”,时刻准备应对“尸体”可能因山路颠簸出现的失衡,并负责处理沿途突发状况。且“尸体”必须是客死异乡、身体相对完整的“全尸”,需经过极其复杂(且代价不菲)的防腐处理,并用特制药物导致肌肉暂时强直,再以竹竿、绳索等巧妙固定连接,形成“僵硬”表象。赶尸路线避开人烟,昼伏夜出,有着“三赶三不赶”、“遇狗不惊、遇水搭桥、遇庙不入”等诸多禁忌,根本目的是为了尽可能隐秘地将尸体(或者说“货物”)运送至目的地,同时维系其神秘恐怖的外衣,吓退好奇者与劫道者。
然而,卷宗最核心的揭露指出,在湘、黔、桂交界的深山老林,真正的、延续的“赶尸”行当,其核心业务早已异化。那些穷山恶水之间,村寨百姓生计艰难,部分人白天为农,夜晚便可能化身“棒客”(劫匪),剪径商旅。杀了人,货物拿走,尸体则往往秘密交给与“赶尸匠”有联系的“义庄”处理,以免尸体暴露引来官府注意或吓退后来商旅,断了长久的财路。而“赶尸匠”这一职业,在官方力量难以触及的边陲,其真实身份往往是武装走私集团的头目或重要成员。他们利用“赶尸”的恐怖传说作为绝佳掩护,运送的真正“货物”是盐、铁、茶、糖乃至违禁的兵器、鸦片,而“尸体”常常就是被绑架、拐卖、或抵债的活人!这些活人被强迫服下导致肌肉僵硬、意识昏沉的“尸僵药”,施加深度催眠,伪装成尸体,在夜晚被“赶”着穿越关卡险隘,运往更偏僻的山区矿场、土司庄园作为奴为婢,或卖往更遥远的黑市。这才是“赶尸”行当在某些地域得以隐秘延续的真正血腥利益所在!
眼前这一幕…… 你结合卷宗信息、掌柜梦呓、小镇异状,迅速做出了判断:这绝非什么古老神秘的“赶尸”遗存,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利用封建迷信恐怖传说作为掩护的、彻头彻尾的、规模化的人口绑架与武装押运!那个“赶尸人”,很可能就是某个类似“五仙教”的邪恶组织成员,而他身后的“尸体”,就是被药物或邪术控制的、可怜的活人“货物”!
“哼,装神弄鬼,草菅人命!” 你眼中寒光一闪,杀意暗涌。但理智立刻压制了冲出去的念头。打草惊蛇,救得了一时,救不了根源。你要挖的,是这罪恶的根。
你再次将眼睛贴近窗孔,冷静地观察楼下队伍的细节,印证你的判断。
那“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