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色的精神空间。
你的意识再度降临这片永恒的纯白虚无。与离开时相比,这里似乎并无变化,时间在这里的流速仿佛与外界不同。
她的灵魂凝集体比之前更加透明、涣散,边缘处不断有细微的光尘逸散,如同风中的残烛,明灭不定。原本尚能维持清晰的人类女性轮廓,此刻也变得模糊、扭曲,仿佛随时会彻底崩解成一片无序的光点。显然,在过去的几十个时辰里(或许是精神空间内更漫长的时间),她与这本“天书”的搏斗,消耗了她本就脆弱不堪的灵魂本源。那并非体力或能量的消耗,而是认知结构遭遇降维打击、原有知识体系被证明为沙滩城堡、面对浩瀚如海且全然陌生的系统理论时产生的巨大困惑、挫败与自我怀疑,对她这种以“理性”、“知识”为傲的存在造成的伤害,远比直接的灵魂攻击更为深刻。
你缓步走到她面前,纯白无瑕的“地面”未留下任何痕迹。你低头,俯视着这团近乎溃散的灵魂能量,目光平静无波,如同观察实验室里一个濒临失败的样本。
“现在。”
你的声音在这寂静的空间响起,没有刻意提高,却带着穿透一切迷茫的冰冷质地,直接作用于她的灵魂核心。
“可以告诉我,你的来历了吗?”
你顿了顿,补充了那个让她灵魂战栗的称呼:
“我亲爱的,伊芙琳同学?”
那团几乎要彻底消散的光晕剧烈地波动了一下,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死水。艰难地,一些光点重新聚集,勉强勾勒出那张曾经美艳、此刻却布满虚幻“伤痕”与无尽疲惫的脸庞。她的“眼睛”看向你,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深入骨髓的绝望,以及最后一丝被彻底磨去棱角后,茫然的顺从。
在你那不容置疑的、如同最终审判般的注视下,在她自身濒临崩溃的边缘,在她那点可怜的、属于“天才科学家”的最后倔强也被那本天书摧毁后——她终于明白,任何隐瞒、拖延、甚至讨价还价,在这个男人面前,都毫无意义,且会招致更为可怕的、针对灵魂的“教育”或“惩罚”。
彻底放弃抵抗,有时也是一种解脱。
她凝聚起最后一点清晰表达意念的力量,那精神波动微弱如游丝,却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我来自……我们那个世界……日耳曼尼亚……第四帝国……‘生命之泉’计划……下属第三生物实验室……”
“我是……那里的首席基因工程项目负责人……代号……‘女巫’。”
日耳曼尼亚?
第四帝国?
“生命之泉”计划?
这几个名词,如同三把冰冷的钥匙,瞬间插入了你记忆深处某个布满蛛网与警示标签的尘封档案柜。你的大脑——那经过两世锤炼、信息处理能力远超常人的思维器官——在电光石火间完成了检索、关联与初步的逻辑构建。
“日耳曼尼亚第四帝国”这个称谓,在你前世的知识谱系中,与那个在二十世纪中叶给全人类带来巨大浩劫、最终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纳粹第三帝国有着清晰的承继与演化关系。那是一个在无数平行宇宙假说、或某些极端历史推演中可能出现的、更为隐秘、技术更为畸形发达、且走出了二战失败结局、从而再次转入平行空间继续其疯狂理念的恐怖实体。其意识形态内核,依旧是那种极端种族主义、社会达尔文主义与科技至上主义的扭曲结合。
而“生命之泉”(lebensborn),在真实历史中,是纳粹所推行“优生学”、试图“培育”所谓“纯种雅利安人”的一个臭名昭着的机构。那么,在这个“第四帝国”的框架下,一个名为“生命之泉”的“生物实验室”,其研究方向与终极目的,几乎不言而喻。
“首席基因工程项目负责人,‘女巫’……” 你无声地咀嚼着这个头衔与代号。一个能在那种机构爬到如此位置,并主导基因编辑项目的科学家,其天赋毋庸置疑,但其世界观、伦理观,也必然被那个扭曲的体系深度浸染,甚至可能本身就是其中最狂热、最“纯粹”的信徒之一。她所谓的“科学”,从根源上就与某种终极的罪恶紧密捆绑。
至于她为何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以如此诡异的形态存在,并与本土的邪教“五仙教”结合,进行那些将人改造成怪物的实验……这背后的时空机制、因果链,依旧迷雾重重。但至少,源头已经指向了一个明确而危险的坐标。
你看着眼前这团因为吐露最大秘密、仿佛耗尽了最后力气而愈发黯淡的残魂。她的灵魂之光摇曳得更加厉害,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融入这片纯白虚无。
你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一点细微却无比纯粹的金色光芒。那并非你霸道刚猛的混元内力,而是更为精纯、源自你自身生命本源与强大精神力量融合而成的一缕“神念”或者说“魂力”。它温暖、柔和,蕴含着生生不息的滋养之意。
指尖轻点,那缕温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