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确的处理方式是隔离、绝育,或引导其进行‘光荣的牺牲’,以优化种群基因库,将资源集中于更有价值的‘优秀个体’培育。这是宇宙间文明竞争的基本法则,优胜劣汰,天演之道!”
她挥动手臂,似乎想强调数据的冰冷无情:“而您,导师,非但没有加速这个必要的淘汰与净化过程,反而投入了如此巨大的人力、物力、组织力,甚至珍贵的政治权威信用,去‘拯救’他们!给予他们远超其当前劳动价值的食物、住所、医疗保障,乃至未来的薪酬承诺!这……这在我看来,是一种严重的战略短视和资源错配!是在用珍贵的高能燃料,去加热一堆注定无法有效燃烧的湿柴!这不符合效率最大化原则,更违背了文明进阶的基本逻辑!”
她的质疑尖锐而直接,充满了“科学”的冰冷与“理性”的残酷。这是她根植于灵魂的思维定式,是那个疯狂时代烙印在她智慧核心处的扭曲信条。
你没有立刻反驳,脸上甚至没有浮现丝毫怒气。你知道,对于伊芙琳这样的纯粹研究者而言,道德的谴责苍白无力,情感的呼唤近乎噪音。唯有更坚固的逻辑、更宏大的视野、更本质的真理,才能撼动其思想根基。
你平静地注视着她因激动而微微发亮的脸庞,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自然现象:“伊芙琳,我问你一个问题。”
“请说,导师。”她立刻收敛情绪,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一个正常的人类,如果被长时间置于深水之中,无法获得空气,最终会因窒息而死亡。这个结论,基于生理学,是否正确?”
伊芙琳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你会问如此基础的问题,但仍严谨回答:“是的,导师。人类呼吸系统依赖氧气交换,水体无法提供呼吸界面,窒息是必然结果。这是基本生物学事实。”
“那么,一条适应水生环境的鱼,如果被长时间置于干燥的陆地,无法保持体表湿润并进行鳃部气体交换,最终也会死亡。这个推论,是否成立?”
“成立,导师。鱼类呼吸依赖于水介质中溶解的氧气通过鳃丝进行交换,离水会导致鳃丝粘连、干燥失能,最终缺氧死亡。这也是基本生物学事实。”
“很好。”你点了点头,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解剖刀,直刺伊芙琳思维的核心,“那么,请你告诉我——”
你的声音在纯白空间中回荡,带着某种洞穿虚妄的力量:
“在‘生存适应性’这个维度上,是拥有‘肺’这种器官的基因更‘优秀’,还是拥有‘鳃’这种器官的基因更‘优秀’?”
“这……”
伊芙琳瞬间怔住了。她那高速运转、习惯于处理复杂公式与模型的大脑,在这看似简单到近乎幼稚的问题前,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卡壳”。她张了张嘴,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茫然。
肺,无疑是陆生环境下的高效呼吸器官,是陆地脊椎动物得以征服干燥世界的基石之一。但在水中,肺显得笨拙而低效。鳃,则是水生环境下的完美适应,是鱼类称霸水域的关键。然而,将两者置于同一标尺下,问孰优孰劣?
“是水?还是陆地?”你追问,语气平稳却步步紧逼,“如果以深海环境为考场,‘肺’是致命的缺陷,‘鳃’是生存的保障。如果以沙漠为赛场,‘鳃’是无用的累赘,‘肺’是生命的依赖。所谓的‘优秀’与‘低劣’,脱离具体环境参数谈论,本身是否就是一个伪命题?一个在沙滩上嘲笑骆驼不会游泳的鱼,和一头在沙漠里鄙视海鱼无法耐旱的路驼,它们的傲慢,究竟源于事实,还是源于对自身生存环境局限性的无知?”
伊芙琳的脸色微微发白。作为一个顶尖的科学家,她拥有强大的逻辑推理能力。你的问题,像一把精巧的钥匙,插入了她那套“社会达尔文主义”和“种族优劣论”思想锁具最关键的锁孔。她隐隐感到,自己深信不疑的某些基础,正在松动。
你没有给她太多思考时间,继续用那种冰冷、理性、如同手术刀般精准的语言剖析:
“你所信奉的‘社会达尔文主义’,其最根本的谬误,就在于它粗暴地、一厢情愿地将自然界的‘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法则,平移到了人类社会这一极端复杂、影响因素多维的动态系统之中,并且凭空捏造出一个基于特定时期、特定族群、特定文化视角、静态单一的‘优劣’标准。”
“达尔文先生的进化论核心,从来不是‘优胜劣汰’——那是后世别有用心的篡改与简化。其精髓在于‘适应’。是基因在随机变异中产生多样性,再由环境进行筛选,留下那些在‘当前’、‘当地’环境下更具生存与繁殖优势的性状。这个‘优势’,是相对的、动态的、高度依赖于环境的,而非绝对的、永恒的、放之四海而皆准的‘优越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你向前一步,虚拟的身影仿佛带着无形的压力:“我再给你举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