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更极端的思维实验。假设,现在存在一种绝对规则:一道无形的‘限高场’笼罩全球,所有身高超过一米五的个体,会在暴露于该场中数秒内,被未知力量瞬间斩首。那么,在这一新的、强制性的环境规则下,是‘侏儒症’相关的基因表达更‘优秀’,还是控制身高生长的基因更‘优秀’?”
“如果,在这种极端环境下,‘矮小’成为了存活下去的唯一通行证,那么幸存下来的、携带矮小基因的个体,以及他们的后代,是否就有资格宣称,自己成为了唯一的‘优等人种’?并以此为依据,去‘净化’那些曾经‘正常’或‘高大’的基因,认为它们是‘低等’的、该被淘汰的?”
你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你觉得,这可笑吗?当环境参数被一个荒诞的规则强行扭曲,由此定义的‘优劣’,其意义何在?将某种偶然的、受制于特定时空条件的‘适应性’,鼓吹为永恒的、普世的‘优越性’,并以此作为践踏、剥夺其他同样只是适应了不同环境的生命权利的借口,这究竟是科学,还是一种披着科学外衣的、极端自私且狂妄的种族傲慢?”
“轰——!”
你的话语,如同积蓄了万钧之力的精神重锤,又似一道撕裂黑暗的理性闪电,狠狠劈入伊芙琳的意识深处!她身体猛地一颤,虚拟的身影都出现了瞬间的波动。她那套建立在沙滩上的、自以为坚不可摧的“科学”信仰大厦,在你连番的逻辑轰击与哲学诘问下,终于显露出其根基的虚妄与内在的矛盾。她脸色惨白,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混乱、挣扎,以及信仰崩塌前兆的剧烈痛苦。她赖以思考世界、定义价值、甚至为自己过去在纳粹阵营中的研究进行辩护(尽管是被迫,但潜意识里她曾认为那至少是“科学”的)的核心框架,正在你无情的辩驳下分崩离析。
就在这时,一旁早已听得云里雾里、眉头紧锁的姜氏,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她关注的焦点,与伊芙琳截然不同。
“仪儿……”她迟疑着,组织着语言,目光从荧幕上那人市惨状的最后画面移开,脸上带着真切的怜悯与不解,“虽然……为娘听不懂你们说的什么‘基因’、‘达尔文’、‘主义’……这些怪词。但娘也觉着,那人市上的情景,实在太过惨绝人寰,有伤天和。虎毒尚且不食子,那些亲手将妻儿老小推到市上,如同牲口般叫卖的父母、丈夫、翁姑,简直……丧尽天良,禽兽不如!”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同情与某种居高临下审视的复杂神色,这是她所属的阶级与教育背景赋予她的典型矛盾心态——对具体个体的苦难抱有朴素的同情,却又对整个群体抱有根深蒂固的轻视与不信任。
“只是……”她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忧虑与不解,这是更贴近她实际生活经验与阶层立场的思考,“你把他们从山里接出来,给吃给穿,还许诺工钱,让他们去做工,这自然是天大的仁政、无量的功德。可是……仪儿,这待遇,是不是太过优厚了些?常言道,‘升米恩,斗米仇’。这些山野刁民,心思蒙昧,未必懂得感恩。你今日给得太多、太好,他们习以为常,反会觉得是应分的。将来若是有一丝不如意,或是你无法持续供给,恐怕非但不会念你的好,反而容易滋生怨怼,甚至闹出事端来啊。这岂不是……养虎为患?”
姜氏的担忧非常实际,代表了封建时代统治阶层对“民”的一种典型心态:既希望其安分守己、提供劳力,又恐惧其“得寸进尺”、“难以满足”。她的逻辑是建立在“恩威并施”、“不可娇纵”的驭民术基础上的,与伊芙琳那种基于所谓“种族优劣”和“资源效率”的冷酷计算不同,但同样透露出对底层民众根深蒂固的疏离与不信任。
“母亲,您错了。”你摇了摇头,转向姜氏,语气温和但坚定,带着一种引导与解释的耐心。
“首先,‘活着’本身,对于这些常年挣扎在死亡线上、目睹过甚至亲身经历过易子而食惨剧的人来说,从来就不是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饥饿、疾病、匪患、土司的压榨……任何一样都能轻易夺走他们的一切。他们对‘失去’的恐惧,对‘稳定活下去’的渴望,远超衣食无忧者的想象。”
你顿了顿,让话语中的力量沉淀:“我们给予的,不是施舍,而是一份有尊严、有希望、有明确回报的‘工作’机会。这份工作能让他们凭借自己的劳动,换取一家人活下去、甚至可能活得更好的希望。他们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份机会的珍贵,也比任何人都更恐惧失去它。因为失去它,就意味着重新坠回那个人间地狱。所以,他们非但不会轻易‘闹事’,反而会成为最珍惜、最维护现有秩序的人。因为这套新秩序,给了他们生路。”
你的目光变得深远,仿佛穿透了玉佩空间的壁垒,看到了更宏大的图景:“更重要的是,母亲,我这么做,并非简单的慈善救济,而是要起到‘以点带面’、‘树立标杆’的作用。”
“西南群山之中,像毕州这样的穷苦之地何其之多,像这些挣扎求存的百姓何其之众。仅仅依靠我们主动去搜寻、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