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控感与淡淡嘲弄的笑意。他气息虚浮,下盘不稳,眼袋浮肿,眼神深处藏着一丝被酒色财气浸润出的浑浊,显然并非勤于修炼之辈,更遑论精擅丹鼎之道。其周身有极淡的、与田间那些“山民”体内同源但更为隐晦的阴寒能量萦绕,显然是长期接触、乃至可能服用微量“控尸丹”一类药物所致。
“看来,就是这里的主事者,所谓的‘坛主’了。” 你心中了然。这处山谷,分明是一个以药物控制活人为劳力、同时可能兼顾训练、中转“货物”的秘密据点。表面的宁静,掩盖着内里的残酷与扭曲。
你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又似穿过透明玻璃的光线,没有引发任何物理或能量层面的扰动,便已穿透了那栋吊脚楼厚实的木板墙壁,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中年道士身后三步之遥的位置。房间内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檀香气味,混合着朱砂、劣质熏香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源自他身体的陈腐气息。
你甚至能清晰地“听”到他平稳中略带虚浮的呼吸,感受到他体内那并不强健的气血在缓缓流动。
没有杀意,没有威压,你只是如同一个偶然路过的旁观者,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以一种近乎轻柔、带着某种审视与探究意味的姿态,轻轻搭在了他略显单薄的右肩之上。
“!!!”
在你的指尖触及他肩膀布料的那一刹那——
时间仿佛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中年道士——张驹齐,辰州雷坛的坛主——身体骤然僵硬,如同被瞬间抽去了所有骨骼与筋肉,又似被无形的寒冰从内到外彻底冻结。他手中那只价值不菲的白瓷茶盏失去了掌控,“啪”地一声脆响,跌落在地板上,摔得粉碎,温热的茶水与茶叶溅了一地。
他脸上的血色如同退潮般瞬间消失殆尽,变得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颜色。一双原本带着几分自得与阴鸷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瞳孔收缩如针尖,倒映着窗外不变的田园风光,却充满了最纯粹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惧。那恐惧如此深重,以至于瞬间压垮了他所有的思维,只剩下最原始的、对未知与绝对危险的战栗。
他感到肩膀上搭着的,并非人类的手指。那是……一种难以名状的触感,冰冷,不似活物,却又带着某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仿佛能透过皮肉骨骼,直接触摸到他的灵魂。一股足以冻结骨髓的寒意,从被触碰的那一点轰然爆发,瞬间席卷四肢百骸,直冲天灵盖!他浑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倒竖起来,皮肤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冰手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动,血液似乎也在血管中凝滞了。
极致的恐惧,甚至让他暂时丧失了发声的能力,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就在他感觉自己即将被这无边无际的恐惧彻底吞噬、灵魂都要离体而去的瞬间——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了。
那声音并不高亢,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磁性,平静,清晰,每一个字都如同冰珠坠地,清脆冰冷,不带丝毫人类的感情波动。它并非来自前方、后方或任何方向,而是直接在他的颅腔内部、在他的意识最深处响起,仿佛是他自己内心最恐怖的臆想化作了现实的声音。
“朕,很好奇。”
声音微微一顿,仿佛在仔细端详一件不太有趣的物品。
“就你这被酒色掏空、气血两虚的身子骨,丹鼎之道,怕是连门槛都未曾摸到。”
“那么——”
声音陡然转冷,如同数九寒天的冰锥,直刺灵魂:“你们雷坛用来操控那些‘活尸’的‘控尸丹’……”
“是从何处得来?”
“扑通!”
这直指核心、揭破他最大秘密的冰冷质问,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张驹齐早已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他双腿一软,再也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如同被抽去了骨头的皮囊,从竹椅上滑落,重重地跪倒在洒有茶水和瓷片的地板上。膝盖撞击木板发出沉闷的响声,细小的瓷片刺入皮肉带来刺痛,但他浑然不觉。
“别……别动手!上……上仙饶命!饶命啊!!”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尖利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充满了最卑微的乞怜。他不敢回头,甚至不敢有丝毫异动,只是拼命地以头抢地,重重磕下。
“砰砰砰!”
额头与坚硬木板的碰撞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几下之后,他额前便是一片乌青,渗出血丝。
“我……我发……发……发誓……我真没杀过人!真的!山谷里的人……都、都还活着!我能控制他们,也能解了药性!我发誓!我没杀过人!甚至……甚至在这里都……只……只杀过用来写符箓的鸡!上仙明鉴!饶命啊!!”
他语无伦次地辩解着,急于抓住任何一根可能的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