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脸上的冰霜彻底消融,甚至浮现出一丝明显的动容。在他眼中,你这穷酸秀才的形象骤然高大起来。不远千里,奔赴边陲,只为探望落难的恩师,这份情义,远比江湖上许多口呼“义气”却行事苟且之辈,要真挚厚重得多。他韩宇平生最敬重的,便是这等重情重诺之人。
他对着你,郑重地抱了抱拳,语气里带着发自内心的钦佩:“杨兄高义!韩某佩服!”
沉默片刻,他脸上露出一丝混合着尴尬、无奈与苦涩的笑容,终于敞开了些许心扉:“不瞒杨兄,我与我师兄此次前来西南,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大事。主要是……是被我师父赶下山来的。”
“哦?” 你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惊讶,配合地追问,“这又是为何?”
韩宇挠了挠头,那冷峻的脸上难得出现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窘迫:“哎,说来话长。杨兄你也知道,我们这些练武之人,多是直肠子,脾气也躁。我在山上的时候,就总看不惯那些仗势欺人、为富不仁的家伙。” 他眼神一厉,似乎又回到了当时的情景,“前些时日,我们华阴县那个县令的小舅子,在街上强抢民女,被我们师兄弟下山采买东西时撞见了。我一时……热血上涌,没忍住,就……把他腿给打断了。李师兄……他没动手,只是……只是没能及时拦住我。”
他语速加快,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混杂着自傲与后怕的情绪:“结果就捅了马蜂窝。那县令当即点齐了衙役兵丁,把我们华山派的山门都给围了,非要我师父将我和师兄交出去,按律治罪。我师父……他虽贵为‘儒侠’,身负举人功名,在地方上有些名望,可终究是民,拗不过官。最后是赔了无数笑脸,又花了好大一笔银子,才勉强将事情压下去。”
韩宇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不甘与困惑:“事后,师父将我和师兄叫到跟前,说我这是有勇无谋,是匹夫之勇!说我只知逞一时之快,不顾师门安危,不顾大局。早晚要给华山惹来灭门大祸!他……他很生气,给了我们五十两银子作盘缠,就把我和师兄……一脚踹下了山。”
他抬起头,眼中迷茫之色更浓,那是对自己笃信信念的动摇:“师父说,让我们来这江湖上好好历练,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江湖险恶’。还说,什么时候我们能想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侠’,什么时候才能回山。”
年轻侠客握紧了拳头,指节咔咔作响,声音里充满了不被理解的委屈与对世道的愤懑:“可我就不明白了!我打那个恶棍,救那女子,难道有错吗?难道眼睁睁看着那姑娘被他糟蹋,才算是‘顾全大局’?如果这就是所谓的‘江湖险恶’,如果行侠仗义反倒成了过错,那这江湖,不闯也罢!”
他的话语在小小的船舱内回荡,带着青春的锐气、热血的余温,以及初入世途、撞上铁壁后的深深失望与迷惘。船舱里一时安静下来,只余下船行水上的汩汩声。那几位百姓面露同情,却又不敢多言。李默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师兄。船家摇橹的动作也慢了下来,竖着耳朵听着。
你静静地听着,脸上波澜不兴,心中却是一片澄明,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属于布局者的欣然。你知道,契机来了。这并非简单的少年意气与师门训诫的冲突,这是一个尚未被世俗规则完全规训的年轻灵魂,在触碰真实世界坚硬外壳时产生的裂痕。
而这裂痕,正是光得以照入的缝隙。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