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出“相亲”闹剧实在无心恋战。眼看日头渐西,对方似乎有留你吃晚饭,直接灌醉了留宿的架势,你赶忙起身,脸上堆满歉意,拱手道:“多谢大娘、多谢伯父伯母、姑娘厚爱!只是小生囊中羞涩,此行只为拜访故交,实不敢有安家之念。且……且小生在甬州尚有故人需即刻拜谒,拖延不得,这就告辞,这就告辞!”
你的语气急切,神态惶恐,将一个不善应付此等场面、又确有“要事”在身的穷书生形象演得惟妙惟肖。大娘一家虽极力挽留,又是“吃了晚饭再走”,又是“见见不妨事”,但你态度坚决,连连作揖,脚步已向院门挪去。
最终,在你“确有急事、改日必当登门致歉”的连番保证(当然是虚与委蛇)下,你总算“挣脱”了那份令人窒息的好意,几乎是逃也似的,从那个充满了尴尬气氛、混合着腌菜味、烟火气与过度热情的小院里跑了出来。
重新站在巷子里,远离了那院门,你才长长地、真正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抬手抹了抹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纯粹是心理作用),你摇头失笑。这趟“相亲”之旅,虽是无妄之灾,倒也算深入体验了一把市井民情,只是这体验着实有些过于“热情”了。
整理了一下略皱的儒衫,你定了定神,目光投向巷子外更广阔喧嚣的街道。脸上那残余的尴尬与窘迫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而专注的神情。
市井的插曲已然过去,是时候办正事了。
你走出小巷,重新汇入甬州城的主街人流。目光扫过眼前这“黔中最繁华”城市的景象,你脸上露出一丝审慎的观察之色。
街道宽阔,以青石板与夯土混合铺就,被无数车马行人磨得光滑,中间两道深深的车辙印显示出经年的繁忙。两侧商铺鳞次栉比,旌旗招展。楼阁有高有矮,高的可达三层,飞檐斗拱,气派不凡,多是银楼、绸缎庄、大客栈;矮的则是各种铺面,卖南北货的、打铁的、沽酒的、售药的、经营饭肆茶楼的,应有尽有。街上行人摩肩接踵,服饰各异,有衣着光鲜、乘轿骑马的商贾士绅,有短打扮、挑担推车的苦力脚夫,有头包布帕、身穿靛蓝土布衣裳的本地苗侗百姓,也有奇装异服、高鼻深目的西域胡商,甚至还能看到几个肤色黝黑、卷发、满脸络腮胡子、穿着类似外域长袍的身毒番商。货郎担着担子穿梭叫卖,小吃摊子冒着腾腾热气,空气中混合着香料、皮革、汗味、食物、牲畜以及某种潮湿木材的复杂气息,嘈杂而充满活力。
这里不愧是黔中最重要的水陆码头与货物集散地,繁华程度确实远超小小的毕州,甚至不逊于一些中原大城。你一边看似随意地漫步,目光却敏锐地扫过街景、行人、商铺招牌乃至巷弄角落,大脑飞快地运转、分析、记忆。
探查太平道,是你此行的核心目的之一。这个组织行事诡秘,在辰州雷坛背后若隐若现,能提供“控尸丹”这等邪门物事,显然并非善类,且在图谋不小。直接打探必然打草惊蛇,你决定采用更迂回的方式。
在你看来,太平道既然能在西南盘踞,并能支持辰州雷坛这样的地头蛇,必然有其根基和网络。能批量炼制“控尸丹”,所需原材料绝非寻常草药,很可能涉及一些偏门、甚至有毒有害的物质。其根据地或重要节点,必然需要交通便利,便于物资输入输出,且最好有一定隐蔽性。这与之前金陵会的模式可能有相似之处——依托繁华市镇,藏匿于寻常街巷,以合法或半合法生意为掩护。
因此,你的策略是:先从可能与其相关的“外围产业”入手探查。这类产业可能包括药材行(尤其是经营特殊或违禁药材的)、香烛纸马铺(可能涉及宗教用品或仪式材料)、甚至是一些地下赌坊、暗门子(便于信息流通和人员聚集)。在繁华的甬州城,这类营生不会少。你需要观察、聆听、分析,从市井流言、货物往来、人员聚集的异常之处,寻找蛛丝马迹。
你一边在心中盘算,一边不疾不徐地走着,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地掠过一间间店铺,耳朵则捕捉着周围零碎的交谈声。你注意到,除了中原常见的丝绸、瓷器、茶叶,这里确实充斥着大量“异域”货品:色彩艳丽的波斯地毯、气味浓烈的南洋香料、造型奇特的犀角与玳瑁、甚至还有明显来自更遥远西方的玻璃器皿(虽然浑浊且有气泡),在阳光下折射出怪异的光。商贾们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夹杂着各种口音。
就在你经过一个相对僻静的街角,靠近城墙根一带时,你的脚步微微一顿。一股混合着腥臊、腐败与某种奇特草药味的怪异气息,钻入了你的鼻孔。这气息与周遭的食物香气、货品味道格格不入。
你的目光循着气味望去,只见在一个不起眼的墙角阴影下,支着一个简陋的摊位。没有铺板,只在地上铺了一块似乎从未洗过、脏兮兮的深色粗布。布上摆放着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陶罐、竹筒、葫芦,甚至还有几个蒙着黑布的笼子。摊位后,蹲坐着一个身材佝偻、披着件陈旧苗疆特色蜡染布衣的老者。他头上包着靛蓝色头帕,面容干瘦黝黑,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