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打断探查(1 / 5)

你调整了一下呼吸,脸上重新挂起那种带着点好奇、又有点畏缩的书呆子气,双手习惯性地揣在青色儒衫袖子里,微微佝偻着背,仿佛一个从北方来的、没什么见识又好事的穷酸文人,朝着那个阴森的摊位慢吞吞踱了过去。

你其实也注意到,远处人流边缘,韩宇和李默早已停下了脚步,装作在看旁边一个卖竹编器皿的摊子,但眼角的余光明显在关注你这边。你心中微微摇头,这两个“小尾巴”倒是执着。不过,只要他们不贸然上前干扰,远远看着倒也无妨,或许在某些情况下还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你很快来到了那个毒虫摊子前。那股混合了腥臊、腐败与草药的味道更加浓烈刺鼻,让你胃里微微有些不适。你强忍着,脸上却竭力维持着那种天真又略带傻气的好奇表情,甚至为了演得更像,你还刻意吸了吸鼻子,皱了皱眉,仿佛被这怪味呛到,却又硬撑着没走。

你的目光落在那些瓶瓶罐罐上。粗陶罐子有的口小肚大,有的细长,都用木塞或油布紧紧封着,但封口处偶尔有细微的抓挠声。竹筒一头封闭,一头蒙着纱布,里面似乎有东西在慢慢蠕动。几个颜色晦暗的葫芦轻轻摇晃,内里传来沙沙声。最惹眼的是那几个蒙着黑布的笼子,不大,但里面偶尔的碰撞和短促的嘶嘶声,暗示着其中的活物绝非温驯。

接着,你的“表演”开始了。

你“好奇”地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像个真正的乡巴佬进城看稀奇一样,目光在每个容器上逡巡,嘴里还发出“啧啧”声,其中混合着惊叹与嫌恶。你甚至小心翼翼地凑近一个陶罐,侧耳听了听,然后像被吓到一样猛地缩回头,拍了拍胸口。

你眼角的余光留意着那苗疆老者。他依旧半闭着眼,对你的举动毫无反应,仿佛一尊泥塑木雕,只有那微微起伏的胸口和偶尔掠过你身上的冰冷目光,证明这是个活人。

你觉得火候差不多了,用一种带着明显北方口音,语气透着憨直和“正义感”的调子,开口问道:

“老先生。”你的声音在嘈杂的街角并不算大,但足够清晰。

摊主毫无反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也不以为意,仿佛自说自话,又像是忍不住心中疑惑,继续用那种“傻气”的语气说道:“您……您这些东西,真的能卖得掉吗?”你的下巴朝那些瓶罐笼子扬了扬,脸上露出货真价实的困惑,“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它既不能吃,也不能用的。花花绿绿,看着就瘆人。”你顿了顿,压低了点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猜测,眼神里却故意流露出一丝“我发现了秘密”的得意和警惕,“您说……您这个摊子,该不会是专门摆给那些……嗯,作奸犯科的刺客啊,杀手啊……之类的坏人准备的吧?我听说,江湖上有些人,就爱用这些毒物害人!”

你这番话,看似天真烂漫、口无遮拦,甚至有些愚蠢,实则是精心设计的“石子”。一方面,你维持了“憨直好奇书生”的人设,符合你从北方来,对苗疆事物好奇又带着偏见的外乡人形象。另一方面,你直接点出了“刺客”、“杀手”、“害人”,这是极其敏感的词。若这老者心里有鬼,或是与某些见不得光的行当有牵连,必然会有反应,无论是惊慌、愤怒、警惕,还是故作不屑的掩饰,都能透露出信息。若他真是普通(虽然卖毒虫并不普通)摊贩,大概率会呵斥你胡说八道,或者懒得理你。

然而,让你略感失望(却又在意料之中)的是,那苗人老者听完你的话,依旧没有任何明显的反应。他只是极其缓慢地抬起了那仿佛重若千钧的眼皮,用那双浑浊中偶尔闪过毒蛇般阴冷光芒的眼睛,冷冷地瞥了你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没有愤怒,没有惊慌,甚至没有鄙夷,只有一种深潭死水般的漠然,以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对土包子没事找事的不耐烦。

然后,他便又重新垂下了眼帘,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你刚才那番话,不过是耳边吹过的一阵无聊的微风,连让他多费一丝表情的资格都没有。毕竟这甬州城里到处都是汉人,他一个苗寨的族老,没必要和这些外行计较什么,那些懂行的顾客,自然都会黑话切口,绝不可能和眼前这个书呆子一样傻里傻气地来自讨没趣。

你的心微微一沉。这老头,比你预想的还要难缠。城府极深,定力惊人。你的这番“傻气”试探,对他来说,或许连挠痒痒都算不上。他要么是真有倚仗、不屑理会,要么是经年累月与这些阴毒之物打交道,心性早已冰冷麻木。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直接的语言试探,恐怕难以奏效。

就在你脑筋飞转,思考着下一步该如何打破僵局,是假装被吓到离开再暗中观察,还是换个方式继续试探时——

“喂!你这个老头!怎么这么没有礼貌啊?!”

一个充满了少年意气、甚至带着点路见不平意味的响亮声音,突然从你身后炸响,打破了街角这略显诡异的安静。

你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心中暗叫一声:坏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