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质地细腻、价值不菲的玉壶。没有运功的爆响,没有内力的光华,只见那坚硬的玉壶,连同旁边小巧的酒杯,就在你指尖轻触之下,无声无息地、仿佛经历了千万年时光冲刷般,化作一滩极细的、均匀的玉白色粉末,簌簌落下,在石桌面上堆成一个小小的沙丘。
“……你一定会后悔。我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这轻描淡写、却又恐怖到极致的一幕,比任何怒吼威胁都更具冲击力!月羲华亲眼看着那坚玉在你指下化为齑粉,仿佛那不是玉石,而是最松散的沙土。这绝非单纯的内力高深所能解释,这更像是一种对物质本质的理解与掌控,达到了她无法想象的境界!联想到他轻易化解“情丝绕”的手段……这个男人,他的实力根本深不见底,其手段更是莫测如幽冥!
“噗通!”
月羲华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直接跪倒在冰冷坚硬的青石地面上。不是故作姿态,而是真正的、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与无力。她之前所有侥幸、所有试探、所有不甘,在你展现出的绝对实力与冷酷决心面前,彻底烟消云散。她知道,这是真正的最后通牒。再有任何虚言,下场绝对比那玉壶更惨。
“社……社长……” 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哭腔,再无半分仙子的清冷孤高,只剩下一个在绝对力量面前瑟瑟发抖的脆弱女子,“我……我说!我全都说!这次……绝不敢再有半句虚言!”
她抬起头,脸上泪水纵横,混合着恐惧、后怕、解脱,以及一丝终于要卸下重担的崩溃。
“我这六年……确实一直在被一个神秘而恐怖的组织追杀。” 她开始讲述,语速很快,仿佛生怕说慢了就会惹你厌烦,“他们……他们自称‘太平道’。”
“太平道”三字入耳,你心中微动,但面上依旧平静,只是目光更显深邃。
“他们不仅觊觎我飘渺宗的上乘武学,尤其是我所修的【天·羽化登仙诀】,更……更想将我和我带出来的这些尚有元阴、根基不错的弟子抓回去,充作他们修炼邪功、炼制邪药的‘鼎炉’!” 提及“鼎炉”二字,月羲华眼中闪过刻骨的恨意与后怕。
“我带着这十七名亲信弟子,这六年来东躲西藏,从南到北,辗转数州,几乎踏遍了大周各地,就是为了躲避他们的眼线和追杀。我们不敢在一个地方久留,不敢与宗门联系,甚至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
“之所以选择来甬州,一是因为我之前暗中去过中原求医,各大宗门和杏林高手都无药可解,其中有所建树之人告诉我,这种毒只能在苗疆暗中寻访苗寨里精于制毒的蛊婆,也许能化解;二是因为我暗中打听过,朝廷在黔中靠近湖广的几个州府,控制力尚可,官道驿站体系还算完整,太平道在此地的势力似乎相对薄弱,不敢像在滇中那些地区那般明目张胆。”
“我们抵达甬州时,身无分文,弟子们又都是年轻女子,长途跋涉,身心俱疲。我……我实在无法,又恰巧遇到了刚到此地上任、在驿站遭人暗算中毒的王文潮王知府。我认出那毒颇为蹊跷,像是太平道外围人员惯用的手段,便出手救了他。”
“王文潮为表感谢,又见我带着一群女子无处安身,便……便提议,可以暗中资助我,以他的名义开设一家青楼,作为我们暂时的栖身之所,也可借此地鱼龙混杂之便,打探消息,甚至获取一些钱财资源。他保证,只让我们做清倌人,卖艺不卖身,绝不容旁人真正欺辱。我……我走投无路,又觉得此地或许能暂时避开太平道最直接的追杀,便……便答应了。”
“这家‘添香院’能如此快建起,并无人敢来滋事,确实全靠王文潮在背后以知府权势运作。他提供地皮、打通关节、应付官面,我们则负责经营,所得利润与他分成。这七八个月来,我们确实未曾真的让弟子们接客,只是以歌舞才艺示人,暗中观察来往客人,也借机让弟子们有个相对安稳的环境练功、调养。”
“但是……最近一两个月,我发现了一些异常。似乎有不明身份的人,开始在暗中监视‘添香院’。他们很小心,身手也不弱,我几次试图追踪都无功而返。我怀疑……是太平道的人,可能已经嗅到气味,追到甬州来了。我心中不安,却又不敢轻易带着弟子们再次逃亡,毕竟此地有王文潮的庇护,相对还算安全。直到……直到社长你出现。”
月羲华说到这里,已是泪流满面,声音哽咽:“我最初并不知你身份,只觉你气度不凡,功力也不弱于我,又似乎对飘渺宗有所了解,便想试探,甚至……甚至动了歪念,想着能否从你这里得到关于化解【太上忘情录】隐患,或者对抗太平道的方法。我编造那些关于幻月姬的谎言,一是想博取同情,二是……我内心深处,确实对她当年接任宗主,而我只能屈居长老之位,有些……怨气与愤懑,才将一些对太平道的恐惧与自身的困境,迁怒扭曲到了她的身上。我……我真是罪该万死!”
她重重磕下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