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收入房中(4 / 6)

月羲华刚刚倾诉的、充斥着血腥邪术与漫长阴谋的可怕往事,形成了尖锐的对比。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间里尚未散尽的暖昧气息似乎都凝滞了。

月羲华倚靠在凌乱锦被间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她脸上那份因倾诉往事而残余的惊悸与疲惫,如同被冰水猝然浇过,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冻结的凝重。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眸子猛地抬起,定定看向你。她的目光在你脸上逡巡,试图找出一丝刻意掩饰的震惊或惶惑。

然而,没有。

你的脸上没有任何她预期中的情绪波动。只有一片深潭般的沉静,映照着跳动的烛火,幽深得让人窥不见底。这份超乎寻常的平静,本身就像一种无声的诘问,一种更为强大的压力,让她意识到,自己先前讲述的那些足以颠覆常人认知的恐怖,或许在你眼中,仅仅是需要被冷静评估的“信息”。

她没有想到!

你竟然会如此平静地对待这个充满了惊天的秘密!

这认知带来的冲击,甚至比她回忆起真仙观那些扭曲的阴影时更为剧烈。那是对她过往认知的一种无声颠覆。在你这份基于绝对掌控力与庞然底蕴、近乎漠然的从容面前,她心中悄然混入了一丝更深刻的敬畏。

她心中不禁对你的平静感到了更加深刻的敬畏!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烛芯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窗外夜色渐退,远处隐约传来打更人最后的悠长梆子声。

终于,月羲华缓缓摇了摇头。这个动作显得有些迟滞。她脸上露出了一丝充满了凝重的表情。那凝重从眼底弥漫开来,浸透了她绝美的容颜。

“社长,我知道的不多。”她开口,声音低沉了些许,每个字都吐得清晰而缓慢,“我只知道,他们的势力遍布滇黔。像潮湿丛林中毒蘑菇的菌丝,看似无形,却可能在任何腐烂的树干下蔓延。”

她停顿了一下,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滑落的锦被边缘。

“我也只知道,他们的总坛在枼州的真仙观。”提到“真仙观”三字时,她的声音几不可闻地颤了颤,目光下意识地避开,投向房中某处虚空,仿佛那里正浮现出不堪回首的景象,“我在那里看到了很多可怕的事情。”

她的呼吸微微急促,胸膛起伏。

“我看到了他们在用活人炼制‘尸兵’。”她的语速加快,却又在关键的词语上刻意加重、停顿,仿佛那些字眼本身就带着腐蚀心智的力量,“活生生的人被捆在冰冷的洞窟中,灌下颜色诡异的药汤,用扭曲的符咒镇住魂魄,再用不知名的血池熬炼躯壳……最后变成只知听令、力大无穷却面目全非的怪物。哀嚎声日夜不停,那地方连石头缝里都渗着血腥和绝望的气味。”

她的脸色愈发苍白。

“我也看到了他们在用各种邪恶的方法来提升自己的实力。有些法子……需要至亲的心头精血,有些需在至阴之地汲取地脉精华,还有些……”她猛地闭上眼,睫毛剧烈颤动,“需要特定体质的童男女,在密室里行那等天理不容的邪术。”

她深吸一口气,才继续道,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我之所以能够逃出来,就是因为我在最后关头,用了师父留给我的一个保命的法宝。”她抬起手,虚空一握,指尖微微发抖,“那法宝叫做‘九天玄女绫’,是师尊当年云游机缘所得,材质特殊,运功催发,可作为绳索,跳崖之后,能长坠不断,但……也只能用一次。”

但光芒随即黯淡,被深深的无奈取代。

“但是,它也有一个非常大的缺点。就是所坠之处越高,拉伸越长,其消耗的所需功力就越大。之后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身体变得非常虚弱。功力滞涩,气脉失调,十成修为,短时间内能发挥出两三成已是万幸。”

“我之所以会中‘情丝绕’之毒,就是因为我在逃跑的时候,状态大不如前,被那堕欲天师出手所伤。”提及“堕欲天师”,她语气中流露出刻骨的寒意与惊惧,“她的目的就是要让我成为太平道宗主的鼎炉。他们不知从何处看出了我所修功法的特殊之处。”

她抬起头,直视着你,眼中带着近乎绝望的坦然:“那个宗主……据说比幻月师妹和我年岁还大,恐怕有两百多岁了!他想要通过采补我的方式,来突破他的实力瓶颈,或者延长他那早已该枯竭的寿命。”

诉说至此,她那被重重恐惧与压力折磨的心神,似乎才稍稍从往昔梦魇中挣脱,更清晰地感受到此刻你平静目光带来的压力。

你缓缓开口,用一种充满了平静与一丝恰到好处的、让人难以捉摸的语气,对她说道:“仙子,你的故事可真是越来越精彩了啊。”

你的语调平直,“精彩”二字从你口中吐出,不似赞赏,更似一种冷静的陈述。这反应再次出乎月羲华的预料。

你微微向前倾身,烛光在你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不过,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