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鲜’的时候!不管是弄去矿上,还是做些别的‘力气活’,都是一等一的好材料!”
被称为“张老板”的商人,捻着山羊胡,点了点头:“嗯,瞧着是比上一批强些。野性未驯才好,要的就是这股子蛮劲。价钱嘛,老规矩,好说。不过……”他话锋一转,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必须保证是‘活’的,身上不能有任何标记,来历也要干净,不能惹麻烦。你知道规矩。”
“您放心!张老板!”管事拍着胸脯保证,“咱们‘忠信牙行’在道上干了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信誉!绝对都是‘新鲜货’,保证干净,查无可查!您看,是现在提走,还是……”
“老规矩。”张老板打断他,“夜里,子时,老地方。银子不会少你的。”
“是是是!您放心!包您满意!”管事点头哈腰。
“活货”、“新鲜货”、“干净”、“不能有标记”、“夜里子时”、“老地方”……这些词汇如同淬毒的冰锥,刺入你的耳中。这绝非寻常的人口买卖。这分明是在为某种需要“鲜活材料”,且不能留下任何线索的、不可告人的勾当供货!结合“回春堂”的虎狼之药,“无名棺材铺”的薄皮棺材,以及月羲华口中的“炼制尸人”……这个“张老板”和他背后的买家,其身份与目的,已昭然若揭。
你默默地退出牙行,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重新站到三李巷嘈杂的街道上,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但你却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回春堂的毒药,无名棺材铺的棺材,忠信牙行的“活货”……这三条看似毫不相干的线索,此刻在你脑中清晰地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阴谋网络。
夕阳的余晖将甬州城古老的屋瓦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白日的喧嚣渐渐平息,炊烟四起,归家的人步履匆匆。你逆着人流,缓步走回下榻的客栈。
回到下榻的客栈房间,你反手关上那扇略显陈旧的木门,将门外甬州城渐起的夜市喧嚣、贩夫走卒的叫卖、行人的谈笑,乃至远处码头隐约传来的船笛声,一并隔绝在外。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随后便是沉重的闭合声,仿佛一道界线,将你与外界纷扰暂时划开。
房间内顿时陷入一种相对的寂静。这寂静并非绝对,仔细听,仍能捕捉到木质地板因温差变化的细微“毕剥”声,墙角某处虫豸啃噬木头的窸窣,以及你自己平稳悠长的呼吸。你没有点燃桌上的油灯,任由黑暗如同有实质的潮水般将你包裹。并非为了节省灯油,而是在这纯粹的黑暗与寂静中,你的思绪能够更加清晰,如同磨砺过的刀锋。
窗外,夜幕正如同一瓶被缓缓倾泻的浓稠墨汁,从东方的天际开始,一点点、不容抗拒地侵染着整片天空。白日里清晰可见的屋脊轮廓、飞檐翘角,此刻都化作了深浅不一的黑色剪影,沉默地蹲伏在愈发深沉的夜色里。极目望去,遥远的江海交汇之处,有点点渔火在深暗的水面上随波起伏,明灭不定,仿佛一双双鬼魅的眼睛,在无边的黑暗中悄然窥视着这座沉睡的城池。
你转身,就着窗外透入的微光,提起桌上那把粗糙的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粗茶。茶汤颜色浑浊,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深褐。你端起粗陶碗,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仰头,将冰冷的茶水一饮而尽。那苦涩的滋味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并不醇香,甚至带着些许土腥和焦糊气,却像一剂醒神的良药,让你因白日奔波和繁杂信息而略有疲惫的头脑,骤然变得清明、锐利,如同被冰水浸过的刀锋。
你端着空了的茶碗,背倚着冰凉的窗棂,目光投向室内虚无的黑暗,脑海中却如同展开了一幅无形的巨大卷轴,白日里所获的种种信息、线索、画面、声音,开始飞速地排列、组合、对比、推演。
首先浮现的,是月羲华那张绝美却苍白的脸。晨光中,她诉说往事时,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如同受惊小兽般的恐惧,绝非伪装。那是对超越凡人想象的邪恶与强大力量,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她被太平道高层,那位所谓的“堕欲天师”亲自追杀,身中奇毒“情丝绕”,依靠师门重宝“九天玄女绫”才侥幸逃脱,惶惶如丧家之犬,流亡五六年。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基点。月羲华,或者说对她所修炼的【神·归元真仙诀】的特殊体质,志在必得,其目的是为了供养那位据说已活了两百多岁、渴求突破或延续生命的“宗主”。这说明了月羲华的价值,也说明了太平道核心层的贪婪与强大。
然而,矛盾随即凸显,如同白纸上刺目的墨点。如此重要、被“天师”级别高手盯上的“极品鼎炉”,为何能在甬州城,这个朝廷治下、绝非穷乡僻壤的州府之地,安然隐匿长达七八个月之久?纵然她改头换面,藏身青楼,行事低调,但以太平道能渗透滇黔、设立“真仙观”总坛、进行“尸人”炼制这等骇人听闻之事的能量,其情报网络绝不至于迟钝至此。她就像一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珍馐,被放在了饿狼出没的森林边缘,饿狼却视而不见,这根本不合常理。
你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