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性存在。或者……这条官道本身,在某些时段、对某些“特定队伍”而言,就是“安全”的?这意味着太平道的势力,可能已经渗透到了地方驿传系统,甚至更上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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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压下翻腾的思绪,如同最耐心的猎人,继续跟踪。你离开了相对好隐藏的城区建筑,潜入官道旁的田野、树林、土沟,利用地形和植被的掩护,远远地跟着。夜风更凉了,带着泥土和枯草的气息。被押送的山民们似乎彻底麻木了,只偶尔发出一两声痛苦的呻吟,很快又被呵斥或堵住嘴巴。黑衣人们沉默地赶路,只有沙沙的脚步声和铁链轻微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时间在无声的追踪中流逝。从四更天到五更天,东方天际开始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星光渐渐黯淡。整整走了一个多时辰,估计已离城二十余里。前方出现了一条水量不大的河流支流,官道在此沿着河岸拐了一个弯,弯道内侧是一片乱石嶙峋、杂草丛生的荒芜河滩。
就在此处,那队黑衣人停了下来。
你立刻伏低身体,藏身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屏息凝神,仔细观察。
只见黑衣人头领打了个手势,队伍散开,两人警惕地望向官道两端,其余人则开始粗暴地解下串联山民的绳索。那些山民似乎预感到什么,发出惊恐的呜咽,开始挣扎,但在药物和铁链的束缚下,他们的反抗微弱无力。
黑衣人将他们一个个拖拽到河滩边一个隐蔽的、被茂密杂草和灌木掩盖的陡坡边缘。那陡坡下面,似乎是一个被雨水冲刷形成的、不深的干涸沟壑。
“动作快点!扔下去!”黑衣人头领压低声音催促。
山民们被挨个推下或踢下陡坡,滚落进下方的沟壑里,传来沉闷的落地声和压抑的痛呼。很快,所有山民都被处理完毕。
黑衣人并没有下去查看,只是站在坡边,探头朝下面黑黢黢的沟壑看了看。那头领似乎点了点头,对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距离太远,听不清),然后一挥手。
这队黑衣人竟然不再停留,也不再理会沟壑里的山民,迅速整理了一下队伍,沿着来时的官道,竟然……原路返回了!他们似乎任务只是将“货物”运送到这个指定的“投放点”。
你心中疑窦丛生。这里就是终点?一个荒郊野外的干沟?太平道费尽心机弄来这些“活货”,就为了扔在这里任其自生自灭?绝不可能!
你按捺住立刻行动的冲动,继续潜伏,目光死死锁定那个干涸的沟壑。黑衣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官道上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声呜咽。
又等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确认黑衣人确实已经走远,不会去而复返,你才如同狸猫般,从藏身处悄无声息地摸出,迅速而谨慎地靠近那个陡坡。
拨开茂密得近乎不自然的杂草和藤蔓,你向下望去。沟壑比从上面看起来要深一些,约有两三丈,底部堆满了枯枝败叶和乱石。十几个苗蛮山民横七竖八地躺在沟底,大多昏迷不醒,少数醒着的也是奄奄一息,发出痛苦的呻吟。
你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沟底每一寸土地,每一块岩石。突然,你的瞳孔微微一缩。
在沟壑一侧,靠近河岸的湿润石壁上,你发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洞口!洞口大半被茂密的垂挂藤蔓和人为设置的伪装网所覆盖,若非你目力惊人且观察入微,几乎无法发现。洞口约半人高,黑黢黢的,不知通向何处。而那股你在白日“无名棺材铺”就隐隐感觉到的、混合了陈旧血腥、腐败药材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正从那洞口中若有若无地飘散出来,比在棺材铺门口闻到的,要浓郁和清晰得多!
找到了!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终点,而是一个伪装过的“接收点”或“入口”!那些山民被扔下来,恐怕很快就会有人从洞里出来,将他们拖进去。这里,才是太平道在甬州城外的一个隐秘据点,甚至可能是一个炼制“尸人”的工坊!
你的心脏猛地一缩,杀意与冰冷的兴奋同时升腾。凝视着沟底那些横七竖八、生死不知的苗蛮山民,一股强烈的怒意和怜悯涌上心头。他们是活生生的人,有父母妻儿,有自己的山林和家园,却被当成牲畜般买卖、运输,即将面临比死亡更恐怖的命运。你所追求的变革,所要建立的新秩序,不正是为了终结这等践踏人性、视人命如草芥的罪恶吗?
念头电转,一个清晰的决定在瞬间成型:在潜入这个魔窟探查之前,必须,也只能先救人!这不仅是为了心中的道义,也是为接下来的行动增加变数,甚至可能获得意想不到的助力。这些山民对地形的熟悉、以及他们对太平道刻骨的仇恨,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你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身形如同一片轻盈的落叶,从陡坡边缘悄然滑落,落地时脚尖在松软的枯叶上轻轻一点,没有发出丝毫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