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二道贩子(2 / 5)

在确认了他们“二级经销商”的身份后,你接下来的“套话”,就变得方向极其明确,也更为“内行”了。

你强行压下心中的荒谬感,脸上重新堆起那种对“安东府”和“新生居”充满了无限向往、如同听神话传说般的崇拜表情,眼睛闪闪发亮,用一种近乎狂热的语气追问道:“安东府?!张大哥,你……你真的去过安东府?那里……那里当真如传闻中那般,是人间仙境,地上天国吗?我听人说,那里有不用牛马就能自己跑的‘铁车’,有晚上自己会发光的‘宝珠’,人人有衣穿,有饭吃,小孩都能上学堂……可是真的?”

一提到这个话题,黑脸张立刻眉飞色舞,唾沫横飞,将他在蜀中道听途说、加上自己想象加工的关于新生居与安东府的种种“传说”,添油加醋地向你倾泻而来。尽管其中充满了各种不切实际的夸张(如“火车能日行万里”、“电灯比夜明珠还亮”)、逻辑不通的想象(如“人人每天都能吃上烤鸭”)以及明显的以讹传讹,但你却听得格外“认真”,不时发出惊叹、追问,满足着他的倾诉欲与虚荣心。

因为,你从他以及周围那些同样竖起耳朵、眼中放光的汉子们那粗犷的面容上,那闪闪发亮的眼眸深处,清晰地看到了一种东西——

希望。

一种对“另一种可能的生活”、对一个“没有如此多压迫与苦难的地方”、对“未来或许也能变好”的,最质朴、最炽热、也最动人的向往之光。

这光芒,或许源于对“压缩饼干”这种“神奇食物”的直观感受,或许源于对“安东布”物美价廉的认可,或许仅仅源于那些经过无数次传播已然失真的“神话”。但无论如何,这希望的火种,已经在你所不知道的时间、通过你所未曾预料的方式,悄然播撒在了这些挣扎在生存线上的底层人民心中,并且开始顽强地生根、发芽。

这股力量,或许微弱,却真实不虚,并且正在自发地汇聚、生长。

夜幕,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缓缓拉下厚重无比的黑色天鹅绒幕布,很快笼罩了连绵起伏、沉默如巨兽的群山。白日的溽热迅速退去,山风自幽深的谷底升起,穿过林隙,发出阵阵呜咽般的呼啸,带着刺骨的寒意,卷动篝火的余烬与落叶,在山坳间盘旋。林木的黑影在风中摇曳晃动,如同无数蛰伏的暗夜妖魔,正蠢蠢欲动。

川蜀马帮的汉子们,对这般荒野宿营早已习以为常,动作麻利而有序。他们在山道旁寻了一处背靠巨大岩壁、地势略高、相对干燥背风的山坳。几人挥动柴刀,迅速清理掉地面的碎石与灌木荆棘;另几人则将卸下的货物——那些用厚油布严密包裹的布匹捆——沿着洼地边缘码放成半人高的矮墙,既可作为抵御夜间风寒与野兽的临时屏障,又能将骡马圈在中间。很快,三堆篝火被点燃,用的是沿途收集的干枯松枝与富含油脂的松明。橘红色的火焰“轰”地腾起,贪婪地舔舐着黑暗,发出“噼啪”的爆响,跃动的火光照亮了方圆数丈的空间,也将凛冽的寒意与无边的夜色暂时逼退,营造出一小片充满粗粝生命力的温暖孤岛。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气味:松脂燃烧的焦香、男人们身上浓重的汗味与尘土气息、骡马身上传来的腥膻、皮具与铁器混合的金属锈味,以及逐渐从火上飘散开来的、烤炙面饼与肉干的焦糊香气。这一切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原始而真实的野宿图景。

你没有流露出任何特殊,如同一个真正加入队伍的伙计,先将“踏雪乌骓”牵到岩壁下避风处,从行囊中取出些豆料混合的精饲料喂了,细心检查了马蹄与鞍具,然后才拍了拍手上的草屑,自然地走向最大、最旺的那堆篝火,在人群边缘找了个位置坐下。你从自己的褡裢里拿出王文潮备下的风干肉条与白面饼,学着旁边汉子的样子,削尖两根细树枝,将肉与饼串起,伸到火焰外围,耐心地转动、烘烤。

黑脸张大概觉得你这“文弱书生”能跟上队伍、不叫苦不抱怨已是难得,又对你的“识趣”颇为满意,见你坐下,便咧嘴一笑,随手将一个沉甸甸、表皮磨得发亮的旧皮酒囊抛了过来,粗声道:“杨兄弟,山里夜寒,喝两口,暖暖身子!咱们蜀中的‘烧刀子’,够劲!”

你抬手接住,入手沉实,拔开塞子,一股极其浓烈、辛辣冲鼻的劣质白酒气味猛地窜出。你知道,这是他们这些常年行走于湿冷山区的汉子们,用以驱寒、壮胆、甚至消毒的必备之物。你没有丝毫犹豫或嫌弃,道了声谢,便学着他们的豪迈姿态,仰起脖子,对着囊口,咕咚灌下一大口。

“咳!咳咳咳——!”

酒液入喉,如同吞下了一道烧红的烙铁,又辣又冲,从咽喉到胃袋,瞬间燃起一条灼热的火线!强烈的刺激让你猝不及防,剧烈地呛咳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脸颊瞬间涨红。

“哈哈哈哈哈哈——!”

你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立刻引来了周围所有汉子毫无恶意、充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