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由表及里(4 / 7)

,你骑着“踏雪乌骓”,混迹于马队末尾,随着这支“川蜀马帮”在愈发险峻崎岖的山道上艰难跋涉。大部分时间,你都有意无意地跟在头领黑脸张附近,脸上始终挂着那种混合了仰慕、求知与恰到好处怯懦的笑容,像个对江湖充满无限好奇的“雏儿”,不断地抛出各种问题。

你的问题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机杼。从“前面那座云雾缭绕的山头,听说有强人占着,不知是哪路好汉?”到“过了前面那个垭口,听说有个小镇子的‘桂花酿’堪称一绝,张大哥可尝过?”;从“蜀中锦城府,当真如诗中所说‘花重锦官城’那般繁华吗?”到“听说滇中那边的‘白夷’人过年时要‘泼水’,被泼得越多越吉利,可是真的?”……你的问题,总是能精准地搔到这些常年行走四方、以见识广博自诩的江湖汉子们的痒处。他们在一种“教导后生”、“显摆阅历”的强烈优越感驱动下,往往不假思索、唾沫横飞地将自己道听途说、亲身经历乃至添油加醋的“江湖见闻”倾囊相授。

你安静地听着,适时地发出惊叹、追问或表示受教,如同一块沉默而高效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这些来自社会最底层、最前沿、未经任何官方文书过滤与粉饰的、鲜活甚至粗粝的真实情报。关于各地民风(尤其是对官府、土司的态度)、物产流通、关卡税卡“潜规则”、大小土匪山头的势力范围与行事风格、不同民族部落间的微妙关系与禁忌、乃至各地流传的奇闻异事与神怪传说……无数信息碎片涌入你的脑海,被你以强大的记忆与逻辑归纳能力,迅速分门别类,去伪存真,与你从甬州府卷宗获得的信息、从尸心真君口中拷问出的情报,以及你脑海中那份来自现代的地理历史知识相互印证、拼接、修正。

一张关于大周西南地区——特别是黔中至滇东一带——立体、多维、充满了生动细节与暗流涌动的社会生态全景图与潜在矛盾分布图,正在你意识深处被一点点勾勒、清晰起来。你看到的不仅仅是山川地貌与城镇分布,更是盘踞其上的利益网络、权力结构、民心向背与危险源所在。

而当夜幕降临,马帮寻地宿营,篝火燃起又熄灭,大部分汉子裹着毡毯、枕着鞍鞯沉入梦乡,鼾声与梦呓在山风中飘荡时,便是你召开“内部最高战略会议”的时刻。

轮到你值守夜哨,你便会抱着刀(做做样子),选择一个既能监视营地周边、又相对远离篝火与人群的僻静角落,背靠岩石或大树,盘膝坐下,仿佛在闭目养神,抵御困倦与寒意。实则心念微动,神念已悄然沉入腰间玉佩之中,进入了那片绝对隐秘、安全的纯白意识空间。

玉佩空间内,景象依旧。无垠的纯白背景中央,悬浮着两道清晰度不同的灵魂虚影。

一道是你母亲姜氏。她的身影略显淡薄虚幻,脸上交织着无法消散的担忧、恐惧与一丝茫然,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显示出内心的极度不安。对她而言,儿子此刻的冒险,每一步都踏在刀尖之上。

另一道,则是纳粹女科学家伊芙琳。她的魂影凝实稳定,穿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红色的短发一丝不苟,湛蓝色的眼眸深邃,如同两口映照着理性光芒的深潭。

“过去几天获取的情报,特别是关于太平道在滇中地区活动迹象的民间传闻,基本汇总于此。”

你的神念在空间中凝聚成形,没有废话,直接将这几日从黑脸张等人口中听到的、关于“蛊术”杀人、“活尸”屠门、以及“太平真君”信仰的种种恐怖传说,剔除掉过于荒诞离奇的修饰,保留核心事件与描述,清晰、客观、有条理地向伊芙琳复述了一遍。你的叙述冷静如手术刀,仿佛在陈述一份实验观测报告。

“仪儿……我的儿啊!”

未等你完全讲完,姜氏已然吓得魂不附体,虚影剧烈波动,声音带着哭腔与颤抖,打断了你,“这……这哪里还是人间的祸事!这分明是……是妖法!是魔道!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才使得出的手段!我们……我们斗不过的!听娘一句劝,我们回去!立刻回安东府去!奏明皇帝,让她派天兵天将……不,派最精锐的大军,带着最厉害的铁骑来!你……你万金之躯,怎能……怎能与这些非人的妖魔邪祟争斗?!万一有个闪失……”

她的恐惧发自肺腑,源于对未知诡异力量的天然畏怯,也源于一个母亲对儿子最本能的保护欲。她的世界观,无法理解超越武功范畴的、带有神秘色彩的“术法”,只能将其归为不可力敌的“妖邪”。

你平静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出言安慰或反驳,目光直接转向了自始至终保持着绝对冷静、甚至在你叙述那些恐怖传闻时眼中数据流反而加速的伊芙琳。

“伊芙琳,基于现有情报,你的初步分析与威胁评估。”

伊芙琳眸中的数据流缓缓平息,她微微颔首,用她那特有的、精准、平稳、不带丝毫情绪起伏的声线开始了她的专业分析报告:

“导师,整合您提供的口头情报,以及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