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如玉夫人(7 / 10)

言的眼眸,轻声问道,仿佛在问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常识问题:

“这种,把人当人看,有付出就有回报,有基本尊严与生活盼头的日子——”

“跟他们在山上,那种把人当牛马、当工具、当可以随意牺牲消耗的‘资源’,前途黯淡、压抑绝望的日子比起来——”

“他们,会怎么选?”

“所以啊,” 你收回目光,望向远处在月光下显得朦胧静谧的园林假山,语气淡然,为这场“非典型征服”画上句号:

“到最后,那些,曾经不可一世、徒子徒孙遍天下的掌门、太上长老们,就成了彻头彻尾、众叛亲离的光杆司令。他们的武功或许依旧很高,但失去了根基,失去了人心,失去了供养他们的体系,他们个人的武力,在时代洪流与集体选择面前,微不足道。”

“他们,除了向我投降,乖乖地去安东府的‘学术研讨中心’‘养老’,用他们剩下的学识和‘江湖经验’,换取一份安稳的余生之外,已经,别无选择了。”

在你用这番,融合了现代商业渗透、意识形态入侵、利用阶级矛盾、以及降维打击式生活方式输出、充满了冷酷理性与宏大视野的“非战之战”论述,将栗墨渊脑海中残存关于旧时代的权谋斗争认知,彻底碾碎成粉末、扬弃于历史尘埃之后——

你侧过头,看着她那张,充满了极致震撼、深刻迷茫、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向往的、美艳绝伦的侧脸,用一种,充满了“同情理解”与“悲悯俯瞰”的语气,轻声问道:

“你说,我这个法子,跟你当年被那三家,用最直接的刀剑、最赤裸的人命、最血腥的仇杀,硬生生地从湖广赶了出来,最后,不得不像个受伤的野兽一样,退回这深山老林里,苟延残喘比起来——”

“是不是,更解气一点?”

“更……解气?”

栗墨渊下意识地,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干涩,飘忽。

但紧接着,一股前所未有、几乎要将她彻底吞噬的巨大悲哀与无力感,如同最深的海渊暗流,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淹没了那刚刚升起的一丝“解气”!

是啊……解气!

太他妈的解气了!

自己当年,拼尽了全力,赌上了一切,牺牲了无数亲如手足的姐妹,最后,却依旧落得个,惨败而逃、基业尽毁、姐妹离散的下场。所有的努力、热血、牺牲,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与残酷的丛林法则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可笑。

而他,却只是,动了动嘴皮子,开了几家看似“人畜无害”的店铺,卖了些“奇技淫巧”的货物,就兵不血刃地,将那三个,自己一辈子都无法战胜、甚至无法撼动的庞然大物,玩弄于股掌之间,让它们自己从内部土崩瓦解,烟消云散!

栗墨渊的眼中,再次,涌出了泪水。

但这一次,不再是,因为恐惧和屈辱。而是,因为一种,信仰破碎、执念成空、前路茫茫之后的、巨大的、深入骨髓的悲哀与茫然。

她抬起头,那双通红、蓄满泪水的丹凤眼中,充满了孩子般的迷茫与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恳求,看着你,用一种,近乎于梦呓般、破碎不堪的声音,问道:

“殿下……那……那我们这些……旧时代的……人……又该……何去何从呢?”

你看着她那双,在月光与泪光交映下,显得格外脆弱、楚楚动人、充满了迷茫与恳求的丹凤眼,却没有立刻,给出她想要的那个、清晰明确的答案。

你没有直接,为她指出一条,她可以走的现成道路。

因为你知道,一个连自己当初是为什么而摔倒、为什么而失败都没有真正想明白的人,就算你给了她一条,再平坦、再宽阔、再光明的大道,她也依旧,会因为同样的思维盲区与认知缺陷,而再次,在某个岔路口,摔得头破血流,甚至万劫不复。

你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用一种,充满了玩味、探究,仿佛是在考校一个悟性不佳学生的、师长般的语气,反问道:

“栗夫人,你觉得,你们如玉峰,当年,在湖广,为什么会败?”

“仅仅,是因为,你们的实力,不如玄天宗、血煞阁和天魔殿那三家吗?”

“还是因为,你们运气不好,或者,中了奸计?”

你这个问题,如同一盆从万丈冰渊下舀起的、混合着冰渣的寒泉,瞬间,就浇在了栗墨渊那颗,刚刚才因为你的“思想降维打击”与“赦免承诺”,而变得滚烫、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希望与对“新生居”模糊憧憬的脑袋上!

她猛地一愣,那双通红的丹凤眼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不解与茫然,甚至闪过一丝被戏耍、被反复揭开伤疤的委屈与怨气。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问这个?!

他不是,已经,答应要赦免我们栗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