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但这并不“自然”。尤其是在你昨夜刚刚以“杨公子”身份与马帮众人豪饮结交、并承诺为他们守夜看货之后,今日临渊酒坊摆宴,你却独自前往,将那群尚在酣睡的“兄弟”撇在客栈……这不符合“杨公子”豪爽重义的人设,也容易引人疑窦,为何栗墨渊会单独给你下帖?若被有心人注意到,难免节外生枝。
更重要的是,马帮这几十条精壮汉子,本身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也是你此刻在黑水镇最现成、最合理的“掩护”与“依仗”。带着他们,你便是马帮的“杨兄弟”,是受邀宾客之一,合情合理,无人能挑出毛病。将他们留在客栈,不仅浪费资源,也可能因他们醒来后找不到你、听闻宴席消息后自行前来,反而可能打乱你的步骤。
你必须和他们一起行动。以“杨公子”的身份,带领他们,浩浩荡荡,光明正大地赴宴。这既是最安全的伪装,也能进一步观察黑脸张等人在这种场合下的反应,加深他们对你的信服。
思路瞬间清晰。你不再停留,加快脚步,穿过依旧喧嚣的街道,很快回到了相对安静的醉壶楼后院。
推开那扇熟悉的、散发着复杂气味的客房木门,一股更浓烈的、混合着宿醉、体味与沉睡者口腔异味的浑浊热浪扑面而来。房间里景象依旧:黑脸张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嘴巴大张,鼾声如雷,口水顺着嘴角流到衣襟上;刀疤脸蜷缩在墙角,怀里抱着个空酒坛,偶尔磨牙;矮胖伙计趴着,屁股撅得老高,发出有节奏的呼噜声;其他汉子横七竖八,睡姿千奇百怪,整个房间如同经历了一场惨烈战役的尸横遍野。
你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这一屋沉醉不知朝夕的汉子,轻轻摇了摇头。随即,你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将一股精纯内力灌注于喉舌之间,猛然开口,声音并不如何尖锐刺耳,却凝练如线,蕴含着震慑心神的穿透力,在狭小空间内轰然炸响:
“都他娘的给老子起来——!!!”
“太阳都他妈落山了!天都快黑了!还睡?!睡死过去了?!”
“临渊酒坊的宴席都快开了!人家‘如玉夫人’的请柬早上就送来了!你们是打算睡到明天,让人家看咱们川蜀马帮的笑话,说咱们都是扶不上墙的烂泥,连口喜酒都不敢去喝吗?!”
这声音如同平地惊雷,又似冷水泼面,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当头棒喝的急促。
刹那间,房间内鼾声骤停!
“呃啊!”
“谁?!怎么了?!”
“地……地龙翻身了?!”
“敌袭?!”
一片兵荒马乱!
黑脸张被惊得直接从地铺上弹了起来,脑袋“咚”一声撞在旁边的床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捂着头,睡眼惺忪,一脸茫然与惊恐地四处张望。刀疤脸猛地睁开眼,手下意识就去摸枕边的刀,却发现刀不在身边,顿时更加慌张。矮胖伙计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却因趴得太久手臂发麻,又“噗通”一声摔了回去,压到了旁边的人,引起一片咒骂。其他汉子也如同炸了窝的马蜂,有的跳起,有的翻滚,有的懵懂呆坐,房间里顿时充满了咳嗽声、呻吟声、疑惑的询问声和迷糊的骂娘声。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聚焦在了门口那个背光而立、身姿挺拔、脸上带着明显不悦与催促之色的“杨公子”身上。
黑脸张最先反应过来,他揉着撞疼的额角,晃了晃依旧有些昏沉的脑袋,努力聚焦视线,终于看清是你。他脸上瞬间掠过羞愧、尴尬与一丝后怕,连忙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也顾不得整理散乱的衣服,冲着你就作揖,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与慌乱:
“杨……杨公子?是您啊?这……这是咋了?出啥事了?我们……我们这是睡了多久?”
你看着他,脸上那丝不悦稍稍缓和,但语气依旧带着责备与急切:“张大哥,您自己看看窗外什么时辰了!临渊酒坊的‘如玉夫人’今日招赘,请咱们马帮赴宴,请柬早上就送来了,你们倒好,一个个睡得天昏地暗,叫都叫不醒!怎么,是嫌人管家面子不够,请不动诸位,还是觉得人家‘如玉夫人’的喜酒,配不上诸位去喝一碗?”
“啊?!”黑脸张闻言,脸色顿时白了,猛地扭头看向窗外。只见天色果然已近黄昏,夕阳余晖将窗纸染成暗金。他这才悚然惊醒,自己这一醉,竟然睡了几乎一天一夜!而临渊酒坊的宴席,显然即将开始!
“坏了坏了坏了!”黑脸张急得直拍大腿,原地转了两圈,冲着还在发懵的众人吼道:“都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杨公子的话吗?!赶紧起来!收拾利索了!刀疤!把你那口水擦擦!老六!把你裤子穿上!快!快!快!别磨蹭了!真要让全镇人看咱们马帮的笑话吗?!”
在黑脸张的连声催促与你目光的无声压力下,一屋子醉汉终于彻底清醒过来,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在他们看来,错过一场大人物的宴席,尤其是可能影响今后行商便利的宴席,确实是严重失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