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啊,今天她要招的那个婿,是个从什么……西边还是哪里来的小白脸!有钱?我看是瘟生!就那身板,能经得住那娘们儿折腾?我看啊,这婚事,悬!”
你适时地露出好奇与不解的表情,顺着他的话问道:“哦?这么厉害?那她之前……就没成过家?”
“成家?”老汉嗤笑一声,混浊的眼睛里闪着市井小民特有的、对男女之事既热衷又猥琐的光芒,“她倒是想安安稳稳成家?嘿,客官,我跟您说句实在的,这黑水镇,但凡是长了眼睛的,谁不知道她跟那个早就住在酒坊里的、叫什么‘临渊客’的小白脸,早就……嘿嘿,有一腿了!”
他用手比划了一个下流的姿势,脸上露出“你懂的”的龌龊笑容。
“那‘临渊客’,我见过几回。长得嘛,倒算是人模狗样,就是瘦,脸色白得跟鬼似的,风一吹就倒的病秧子!也不知道那‘如玉夫人’看上他哪点,图他短命?图他不行?” 他恶意地揣测着,似乎这样能让他心里那点因对比而产生的巨大落差得到些许平衡。
说到这里,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脸色微微变了变,再次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没人特别注意这个冷清的角落,才把身子俯得更低,几乎凑到你耳边,用气声说道:
“不过啊,客官,我……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您吃完这碗馄饨,要是没事,趁早离开这黑水镇。这临渊酒坊……还有这附近,邪性!不干净!”
“哦?怎么个邪性法?” 你配合地露出些许不安与探究。
老汉吞了口唾沫,眼神里浮现出真实的恐惧:“我……我守这摊子,十几年了。有些事,看得多了……大半夜的,经常能看到有穿黑衣服、蒙着脸的人,鬼鬼祟祟,从酒坊的后门,还有旁边那些小巷子里进进出出,抬着东西,沉甸甸的……有时候是麻袋,有时候像是箱子。没一点声音,跟鬼影子似的。”
“还有……前年,大前年,有好几拨外地来的客商,带着货,住进了临渊酒坊后面的客栈,说是谈生意。进去的时候好好的,有说有笑。可后来……就再也没见出来过!人,连人带货,就跟凭空蒸发了一样!家属来找,官府来查,最后都不了了之,说是遇到山匪了,或是自己卷款跑了……可哪有那么巧的事?”
他打了个寒颤,声音发飘:“这地方……这酒坊……底下不干净。真的,客官,听我一句劝,离远点……”
你静静地听着,脸上保持着恰当的将信将疑与一丝被吓到的表情,心里却雪亮。这老汉的话,虽有不少添油加醋的市井传闻和恶意的揣测,但其中关于黑衣人夜间活动、客商失踪的部分,恐怕并非空穴来风,恰恰印证了太平道在此地的秘密活动,以及栗墨渊与他们的勾结绝非仅限于“合作”那么简单。
你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低声道了句谢:“多谢老板提点。” 然后便低下头,专心吃完了碗里剩下的馄饨,连汤也喝得干干净净。
付了十几枚铜钱,你起身离开馄饨摊,重新融入街上的人流。那老汉似乎还沉浸在倾诉秘密后的亢奋与残留的恐惧中,对你离去并未在意,又恢复到那副麻木的模样,继续用嫉恨的眼神盯着对面的繁华。
你没有走远,只是在不远处一个卖竹编器具的摊位旁停下,佯装挑选物件,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临渊酒坊的大门。
时间在喧嚣中缓缓流逝。日头渐渐西斜,阳光变得金黄而绵长,给小镇披上一层温暖的色调,却驱不散那浮华之下冰冷的底色。酒坊门口的人流达到顶峰,丝竹声、寒暄声、笑闹声交织成一片,仿佛真的是一场普天同庆的喜事。
然而,你的目光偶尔捕捉到,那些进出酒坊的“贵客”脸上,虽然堆满了笑,眼神深处却多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畏惧或审视。而门口迎客的栗墨渊,一袭华美喜庆的红妆,笑语嫣然,应对得体,可你分明看到,在她转身的瞬间,那眼底一闪而逝的冰冷与不耐,以及一丝几乎压抑不住的焦灼期待。
她在等。等夜晚降临,等子时到来,等你再次出现,等她献上那份关乎她与家族命运的“投名状”。
你看着,计算着,如同一个最有耐心的观众,等待着大幕真正拉开。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你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街上的流水席似乎已经摆开,空气中食物的香气更加浓郁,镇民们开始朝着摆开桌椅的方向聚集,喧嚣中多了更多碗筷碰撞与吃喝谈笑的声音。
你转身,准备进入临渊酒坊。然而,就在迈步的瞬间,一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你骤然停下了脚步。
你犯了一个疏忽。
一个看似微小,却可能带来不必要麻烦的疏忽。
栗墨渊今早发出的请柬,是给“川蜀马帮”的,是给黑脸张他们一整队人的。你固然可以凭借自身手段潜入,或是以“杨公子”的身份单独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