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乐极生悲(6 / 7)

“临渊客”的惨状和你的存在让他们心惊肉跳)。若继续硬撑着装作只是普通宾客,漠不关心,则立刻会引来更多怀疑,甚至可能被有心人(比如你)继续借题发挥,将他们彻底逼到墙角,再无转圜余地!

就在他们心神剧震、羞愤交加、犹豫不决的这短短一两息内——

你的表演,尚未结束。

你看着他们那副如坐针毡、羞愤欲死的窘迫模样,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丝“疑惑”与“不解”,仿佛很奇怪他们为何还不动弹。你微微摇了摇头,轻叹一声,那叹息声中似乎带着对“人心不古”、“世态炎凉”的淡淡惋惜。然后,你不再看他们,目光重新投向地上哀嚎渐弱(或许是痛得麻木或力竭)、但依旧抽搐不止的“临渊客”,又用那种清晰的声音补充道,这次带上了更明显的催促:

“这位兄台看起来痛得快晕过去了!他那些……同伴好友呢?怎的还不上前?莫非是吓傻了?还是说……这喜宴之上,竟无一人是真心关切新郎官死活的么?”

这最后一问,轻飘飘的,却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又似在已烧沸的油锅中,再次掷入一颗火星!

整个大堂,那被强行压抑的议论声,终于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开来!而且,因为有你之前那番“义正辞严”的引导,这爆发的议论,很大一部分火力,自然就集中在了那三个行为“反常”的“富商”身上!

“是啊!那三位不是镇东头‘隆昌号’的东家吗?平时没少吹嘘和这‘临渊客’是过命的交情,一起喝过花酒赌过钱的!怎么这会儿哑巴了?”

“嘿,什么过命交情!我看是酒肉朋友吧!大难临头各自飞!”

“啧啧,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瞧那‘临渊客’疼得死去活来,他们倒好,坐得跟庙里的泥菩萨似的!”

“说不定……根本就不是什么朋友呢?我看他们刚才那脸色,可不像只是吓着了……”

“嘘!小点声!别惹麻烦!”

各种压低的、却清晰可闻的议论、嘲讽、质疑、揣测,如同无数只毒蜂,嗡嗡地钻入那三个卧底的耳中。他们只觉得脸上像是被无数巴掌反复抽打,火辣辣地疼,血液一股股往头顶冲,眼前阵阵发黑,理智的弦绷紧到了极限,随时可能断裂。

那领头的高大国字脸男子,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猩红的血丝,脸上的肌肉因极致的愤怒与羞辱而扭曲抽搐,狰狞可怖。他死死地瞪着那些议论纷纷的宾客,尤其是刚才说话最大声的几人,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一头被困在笼中、即将发狂噬人的凶兽。

他左侧的白面男子,脸色灰败,眼神涣散,显然已有些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心理压力。右侧的矮胖男子,则是不停地用袖子擦拭着额头上涔涔而下的冷汗,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

局面,已然被你用几句话,彻底推向了他们最不愿看到的、充满猜疑与混乱的深渊。他们再不出面,不仅任务彻底失败,恐怕自身都会陷入极大的麻烦与危险之中。

就在这舆论汹汹、那三个卧底即将被逼到绝境、要么爆发要么崩溃的千钧一发之际——

“都——给——我——闭——嘴!!!”

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哑而暴怒的咆哮,猛地炸响,瞬间压过了大堂内所有的嘈杂议论!

是那个领头的国字脸高大卧底!他终于彻底崩溃了!长久以来伪装的压力、任务突遭变故的惊骇、被你连环诛心言语激起的滔天羞愤、以及此刻被千夫所指的绝境,终于冲破了他理智的最后防线!

他“腾”地一下,如同弹簧般从座位上猛地站起!由于用力过猛,身下的红木椅子被他带得向后翻倒,撞在后面桌上,发出“哐当”一声大响,碗碟碎了一地!

他双目赤红,额头、脖颈上青筋如蚯蚓般暴凸蠕动,脸色狰狞得如同地狱恶鬼。他猛地一把扯开身上那件昂贵的丝绸长衫前襟,露出里面精悍的短打和结实的胸膛,肌肉贲张,杀气四溢!哪里还有半分“富商”的圆滑模样,分明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亡命之徒!

他猛地伸手指向那些还在议论的宾客,手指因愤怒而剧烈颤抖,嘶声怒吼,唾沫星子横飞:

“你们!你们这群狗眼看人低、落井下石的杂碎!都给老子闭嘴!再敢嚼一句舌根,老子撕烂你们的狗嘴!拔了你们的舌头!”

他这突如其来的暴起发难、凶相毕露,以及那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气,瞬间将周围离得近的宾客吓得魂飞魄散,惊呼连连,连滚带爬地向后躲闪,生怕被这突然发疯的“凶人”波及。原本喧闹的大堂,竟因他一人之怒,再次出现了短暂的死寂,只剩下他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声和地上“临渊客”断续的呻吟。

他猛地扭头,血红的目光如同两把淬毒的刀子,狠狠望向你所在的方向!虽然隔着人群,但他似乎已凭直觉锁定了你这个“始作俑者”。那目光中的怨毒、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