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同一个在深山老林中生存了数十载、经验丰富到骨子里的老猎手,目光冷静地扫视着周围被绿雾和扭曲树木充斥的环境。很快,你选定了一个绝佳的藏身与观察点——那是由几棵不知生长了多少年、根系异常发达的古树,彼此纠缠、盘绕形成的一个天然凹陷。粗大如蟒的树根虬结在一起,中间形成一个约半人高、内部中空、恰好能容一人蜷缩其间的隐秘树洞。洞口被垂挂的藤蔓和气根半遮半掩,从外看去,与周围盘根错节的树根几乎融为一体,极难察觉。
你身形微晃,如同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树洞内部潮湿阴凉,弥漫着腐殖土和树根特有的气味,空间略显逼仄,但足够你暂时栖身。你调整了一下姿势,背靠冰凉湿润的树壁,盘膝坐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随即运转功法,将自身的气息、心跳、甚至体温,都收敛到近乎于无的程度。整个人仿佛与这棵古树、与这片土地、与周围弥漫的绿雾彻底融为一体,即便有感知敏锐的高手从近前经过,若不刻意探查,也极难发现这树洞中竟藏着一个大活人。
只留下一双眼睛,在藤蔓的缝隙后,如同最耐心的夜枭,冷静、锐利、不带丝毫感情地注视着外面那片被诡异绿光映照的森林。你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适应着昏暗的光线,捕捉着每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呵,” 你在心中无声地冷笑,思维却如冰泉般清晰流淌,“既然这瘴气不过是唬人的把戏,毒性微弱,那么,那些被‘血菩提’、‘上古遗宝’、‘功力大增’等虚无缥缈传闻所引诱的江湖亡命徒、采药客、乃至某些自持武功高强、不信邪的独行侠,就绝不会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自古皆然。太平道布下这么大一个局,将此地渲染成绝地,显然不欲外人窥探其秘密。那么,他们必然设有巡哨暗桩,如同清理杂草般,定期清除这些误入或有意闯入的‘虫子’。”
你的计划简单而有效——守株待兔。与其像个没头苍蝇般在偌大森林里乱撞,不如以逸待劳,等太平道自己的人送上门来。你对太平道底层人员的纪律性与警惕性抱有“信心”,尤其是这种建立在恐惧与谎言之上的警戒体系,其外围人员为了应付差事、避免惩罚,巡逻绝不会敷衍了事。
你将庞大的神念如同水银泻地,又似一张无形无质、却细致入微的巨网,以你藏身的树洞为中心,向着四周缓缓、平稳地铺展开来。并非狂暴的冲击,而是润物细无声的渗透,笼罩了方圆近三里的范围。在这神念笼罩之下,林间的一切细微动静,都如同映照在平静湖面的倒影,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你的“心湖”之中:一片枯叶脱离枝头,旋转飘落的轨迹;一只隐匿在腐叶下的百足虫窸窣爬行,节肢与枯叶摩擦的轻微声响;数丈外,一条色彩斑斓的毒蛇缓缓游过,鳞片刮过潮湿泥土的沙沙声;更远处,夜风吹过树梢,带动枝叶摇曳,发出如同叹息般的呜咽;甚至,你还能“听”到地底深处,某些细小虫豸啃食树根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动静。
时间,在这片被绿雾笼罩的、死寂中蕴藏着无数细微生机的森林里,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夕阳最后的余晖彻底被地平线吞噬,无月的夜空显得格外深沉,唯有天幕上几点疏星,洒下微弱黯淡的星光。林间的绿雾在星光照耀下,非但没有减弱,反而似乎更浓了些,泛着一种仿佛鬼火般的幽幽磷光,将扭曲的树木、虬结的藤蔓映照得光怪陆离,如同张牙舞爪的妖魔。远处,那似夜枭泣血、又如婴孩惨啼的怪叫声,依旧时不时地、毫无规律地响起,为这片死寂的森林增添着难以言喻的阴森与恐怖。
你如同最老练的猎手,心如古井,波澜不兴,耐心地等待着。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夜色渐深,林间的湿气凝结成冰冷的露珠,顺着藤蔓滴落,偶尔打在树叶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你几乎以为今夜或许不会有所收获,考虑是否要主动出击寻找踪迹时——
你的神念边缘,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蓦地荡开一丝极其细微、却迥异于自然声响的涟漪!
来了!
你的心神瞬间凝聚,所有感知如同收束的光束,精准地投向涟漪传来的方向。
那是两个穿着与夜幕几乎融为一体的黑色紧身夜行衣、以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身影。他们身形矫健,动作敏捷,在林木与阴影间腾挪穿梭时,脚掌落地极轻,几乎听不到脚步声,显然轻功不俗,且受过专门的潜行训练。两人手中各提一把在微弱绿光下依旧泛着森冷寒意的狭长钢刀,刀刃并未出鞘,但握刀的手势稳而有力,显示出用刀的好功底。他们彼此间保持着数步的距离,互为犄角,行进时不断借助树干、巨石阴影掩护身形,时而停下,侧耳倾听,时而蹲伏,观察地面痕迹,警惕性极高,像两只在黑暗中搜寻猎物气味、随时准备扑击的饿狼。
你心中冰冷笑意更盛:“果然……终于等到鱼儿咬钩了。看来我运气不差,这开胃小菜,虽不丰盛,倒也聊胜于无。”
你依旧屏息凝神,连心跳都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