拢不久的地面悄然探出。它没有完全钻出,只露出了小半部分,用它那光滑、温热、没有眼睛却仿佛能“感受”到你的“脸颊”,在你身上依恋地、轻轻地蹭了蹭。这个动作充满了孩童般的亲昵与不舍。
“谢谢你……你是个好人……”“瘴母”的意念传来,带着浓浓的感激与离别的伤感。
你心中微软,伸手拍了拍它那坚韧而温暖的头颅,温声道:“去吧,记住我的话,藏得深深的,好好休养。等我办完了事,会想办法告诉你什么时候安全。我叫杨仪,我们……后会有期。”
“杨仪……后会有期……”“瘴母”默默重复着这两个词,似乎要将它牢牢记住。它又“看”了你一眼,或者说,将它那纯净的精神波动在你身上停留了片刻,仿佛在铭记你的气息。然后,庞大的身躯缓缓缩回了地洞之中。地面上的泥土如同拥有生命般流动、合拢,很快恢复了原状,只留下一片略显松软的新土痕迹,见证着方才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你站在原地,目送“瘴母”彻底消失于地底深处,心中感慨良多。这次滇黔之行,波诡云谲,险象环生,但收获亦是巨大。不仅彻底摧毁了太平道在西南的一处重要制药据点,重创其元气,更意外地与黑水镇的栗墨渊建立了更深层的掌控关系,并结识了“瘴母”这样一个奇特而纯善的生灵。战略上,已取得了超出预期的成果。
你低头,看向手中提着的、气息奄奄的“尸香仙子”。此刻,她已从彻底的昏死中微微转醒,但武功被废、经脉尽断、丹田摧毁带来的极致痛苦与虚弱,让她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似乎没有,只有微弱时断时续的呼吸,以及身体不受控制的轻微抽搐,显示她还活着。那张曾经姣好、此刻却惨白如纸、布满痛苦扭曲的脸上,再也找不到半分“仙子”的孤高与狠毒,只剩下濒死的狼狈与绝望。
好了,盛宴过后,该是清点战利品、审问俘虏、挖掘情报的时候了。这女人身为据点首领,知晓的太平道核心机密,必然远非外围喽啰可比。
你没有立刻安排对“尸香仙子”的审问,也没有急于规划下一步行动。而是先寻了一处背风干燥的岩壁凹陷,将“尸香仙子”如同丢弃一件杂物般随手置于角落,以一道细微气劲封住其残存的行动能力,确保她无法自尽或弄出动静。然后,你背靠岩壁,缓缓坐下,看似闭目调息,实则已将绝大部分心神,沉入了那片纯白宁静的神念空间。
伊芙琳和姜氏的虚影,随着你的进入,清晰地浮现出来。伊芙琳的眼神中数据流闪烁不定,眉头微蹙,显然还在消化之前的冲击。姜氏则面带余悸,眼神中关切与一丝未散的复杂情绪交织。
你的虚影在她们面前凝聚,神态平静,目光却深邃如星空。你没有寒暄,没有解释接下来的行动,而是开门见山,将一股平静、温和、却如同晨钟暮鼓般直叩心灵的神念,缓缓注入她们的意识深处。
“好了,现在暂时安全了。”
你的声音在神念空间中回荡,抚平了她们些许的不安与躁动。
紧接着,你抛出了那个直指她们此前内心最真实想法、也最具冲击力的问题:
“伊芙琳,娘,现在,你们…还想抓那只心思和孩子一样单纯、甚至更胆小的‘大虫子’,回去研究,或者…仅仅因为它长得奇怪、力量强大,就把它视为‘妖物’,避之唯恐不及么?”
你的问题,平静无波,却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如同最锋利的解剖刀,又似最清澈的明镜,瞬间剖开了她们试图隐藏或尚未厘清的思绪,将她们之前的狭隘、偏见、乃至那一点点隐藏在理性或传统下的“冷漠”,赤裸裸地暴露在她们自己的灵魂审视之下!
“……”
神念空间内,出现了短暂的、近乎凝滞的寂静。
伊芙琳眼中疯狂闪烁的流光,骤然停顿、凝固。她那张向来缺乏表情的、如同精密人偶般的虚拟面孔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类似“僵住”的神态。她之前所有的惋惜、遗憾、对研究样本丢失的不甘,在此刻你这句轻描淡写却又重若山岳的质问下,如同被阳光照射的雾气,瞬间变得苍白、可笑,甚至…有些可耻。
姜氏的虚影更是猛地一颤,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微微哆嗦,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句“和孩子一样单纯、胆小”的描述,与你擒获“尸香仙子”时那冷酷果决、废其武功的雷霆手段,以及太平道众人暴露出的残忍自私,形成了惨烈到极致的对比。她之前对“瘴母”那点基于外形的排斥与畏惧,此刻显得如此肤浅、短视,甚至…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属于“多数”对“异类”的傲慢。
你的问题,像一面纤毫毕现的镜子,又像一记无声的惊雷,让她们二人不约而同地、被迫直面自己灵魂深处那或许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阴暗角落与认知局限。
她们沉默了。这沉默,并非无话可说,而是因为内心的震动与反省太过剧烈,以至于一时失语。
在你的引导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