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的意识不由自主地开始回放、审视、对比:
她们“看到”了“瘴母”最初那瓮声瓮气、充满了无助与孺慕之情的呼唤;感受到了它在你的安抚下,那断断续续、却字字泣血的委屈倾诉——“他们割我的肉……好痛……”;体会到了它在重获自由那一瞬间,那充满了纯粹、极致喜悦与解脱的咆哮;更“看到”了最后,它用那巨大的、令人望而生畏的头颅,像个依恋长辈的孩童般,亲昵而小心地蹭着你,表达感激与不舍的那一幕……
与此同时,太平道的所作所为,也如同走马灯般在她们意识中闪现:为了虚无缥缈的长生,对“瘴母”施加的惨无人道的长期囚禁与活体取“材”;“尸香仙子”那美艳皮囊下的蛇蝎心肠与暴虐手段;据点被毁时,那些道士们暴露出的自私、懦弱、鸟兽散的丑态;乃至他们炼制那些歹毒丹药可能造成的、更广泛的生灵涂炭……
一边,是外形丑陋骇人、却内心纯良如赤子、受害极深却无报复之心、只求自由与安宁的“异类”。
另一边,是外表与己无异、却内心歹毒阴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视生命如草芥的“同类”。
这种黑与白、善与恶、表象与本质的极端反差与错位,如同最辛辣的讽刺,又似最沉重的鞭挞,狠狠地抽打在伊芙琳的“绝对理性”与姜氏的“传统认知”之上!让她们感到了无与伦比的羞愧、自省,以及一种认知被颠覆、灵魂被洗涤的强烈震撼!
“我……” 伊芙琳的声音终于响起,却失去了往日的绝对冷静与平稳,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干涩的迟疑,以及深刻的自我剖析,“导师……我……我错了。彻彻底底地错了。”
她抬起虚拟的眼眸,看向你,那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我之前……只看到了它无与伦比的生物研究价值,看到了它奇特的身体结构、精神感应能力、以及那种瘴气生成机制背后可能蕴含的生化原理……我被‘知识’、‘数据’、‘突破’这些概念蒙蔽了双眼。我……我只把它看作一个前所未有的珍贵‘样本’,一个‘研究对象’……我忽略了,或者说,我故意无视了一个最基本的事实——它,是一个活生生的、拥有独立意识、能感受痛苦、懂得感恩、会害怕也会喜悦的生命!”
她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带着痛悔:“如果……如果我真的像对待一个没有意识的实验材料那样对待它,去‘解剖’、去‘研究’……那我和那些为了炼制‘长生丹’而不断割它肉、让它痛苦流泪的太平道妖人,在本质上……又有何区别?不,甚至更卑劣!因为他们至少还打着‘炼丹’的功利旗号,而我……却是在‘科学探索’的漂亮外衣下,行着同样漠视生命、践踏尊严的残酷之事!我的科学……如果失去了对生命最基本的敬畏与悲悯,那它将不再是照亮前路的火炬,而是……而是焚毁一切的野火!导师,谢谢您……您让我看到了自己思想中……那冰冷而可怕的一面。”
伊芙琳的忏悔,发自肺腑,触及了她作为科学工作者伦理观的根基。
“仪儿……” 姜氏的声音也随之响起,哽咽中带着无尽的愧疚与后怕,“娘……娘也大错特错了!为娘……为娘之前只因它样貌怪异,体型庞大,便心生畏惧,下意识将它归为‘山精妖怪’、‘邪祟异物’……心中只想着让你远离,觉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却从未想过,它那颗心,比珍珠还要纯净,比白雪还要干净!”
她泪光盈盈,继续道:“反观那些太平道妖人,他们有着人的模样,说着人的语言,可他们的心,却比最毒的蛇蝎还要狠,比最脏的淤泥还要浊!他们才是真正的妖魔!我……我真是活了这般岁数,却还停留在以貌取人、以类分善恶的浅薄之境!险些……险些因自己的迂腐偏见,影响了你的判断……也辜负了那孩子(瘴母)对你、对我们的一番信任与亲近……为娘……为娘真是愧对你平日教诲,更愧对那颗单纯向善的心啊!”
姜氏的反思,则触及了她世界观中“华夷之辨”、“人妖之分”的深层桎梏。
感受到她们二人发自灵魂深处的羞愧、震动与真诚的转变,你心中的欣慰与某种“孺子可教”的成就感,油然而生。这次“瘴母”事件的价值,或许在长远看来,比你摧毁一个据点、获得一些情报更为重要。它让你的核心团队,在思想境界上,完成了一次关键的淬炼与升华。
你看着她们,脸上露出了进入神念空间后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温和而充满智慧力量的笑容。你将一股更加浩瀚、更加深沉、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与无上道韵的神念,传递给她们,为这次突如其来的、却意义深远的思想交锋与洗礼,做出了最终的总结与升华:
“伊芙琳,娘,你们能如此自省,可见道心未泯,灵台未蔽。这很好。”
你的声音变得庄重而恢弘,仿佛在阐述一条贯穿时空的真理:
“记住我今天的话,也记住‘瘴母’给我们上的这一课。这世间,判断一个生命是善是恶,是该亲近还是该诛灭,从来不应该、也绝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