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轮廓和滴落水渍上停留一瞬,然后……便如同看到最寻常不过的街景,迅速移开,继续各行其是。小贩依旧吆喝,流民依旧蜷缩,行人依旧匆匆。没人驻足,没人指指点点,没人交头接耳,甚至没人露出明显的好奇或惊讶表情。仿佛在这座城市,一个书生扛着一个用芭蕉叶包裹、疑似人体的东西招摇过市,是每日可见、不值一提的寻常事。
这并非麻木,而是一种更深的漠然——一种对超出常理、诡异莫名之事也懒得多费一丝心神的彻底冷漠。
你站了数息,确认了这荒诞的现实,心中那丝错愕化为更深的玩味与冰冷。这鸣州城,看来比想象中更有“意思”。
你不再停留,扛着“包裹”,打算先寻个落脚处。但刚迈步,就觉不妥——肩上“货物”虽大致洁净,却近乎全裸,仅以芭蕉叶蔽体,在光天化日下终是不妥,也过于惹眼(尽管路人似乎并不觉得惹眼)。
你拐进一条僻静小巷,巷内有家破旧成衣铺,门脸昏暗,布料霉味隐隐传出。一个干瘦老板正趴柜台打瞌睡。
你敲敲柜台:“老板,来套最便宜的、妇人穿的粗布衣服。”
老板惊醒,睡眼惺忪抬头,先打量你这身干净整洁秀才长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目光落在你肩上那芭蕉叶包裹的“货物”上,那惊讶立刻变成一种“我懂的”的、猥琐了然笑容。
“好嘞,客官您稍等!”他心领神会,手脚麻利从货架找出一套灰扑扑、洗得发白的仆妇装束,显然常备此类“便宜实用”货色。
你懒得计较他那看人下菜碟的价格,付钱,拿衣服,回小巷,三下五除二扒开芭蕉叶,将那套粗布衣服生硬套在昏死的曲香兰身上。她身体绵软,穿衣费力,但你动作利落,很快完成。
做完这些,你长舒口气,觉得这下总该“正常”了。于是再次将穿好衣服的曲香兰扛上肩,走回主街。
然而,让你始料未及的是,这一次,回头率比刚才高了十倍不止!
几乎所有路过的人,都用一种极其古怪的、混杂“惋惜”、“不解”、“鄙夷”甚至“嫉妒”的眼神,死死盯着你,或说盯着你肩上的曲香兰。
你甚至清晰听到,旁边几个闲聊汉子毫不掩饰、充满酸味的议论:
“嘿,你们看,那小白脸!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口味这么重?扛着那么一个又老又丑、面黄肌瘦的婆娘?”
“谁说不是呢!看那婆娘的样子,怕是连生养都困难。这小白脸是眼睛瞎了吗?真是白瞎了他这副好皮囊!”
“啧啧,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老子连个婆娘都讨不上,这小子倒好,扛着这么个赔钱货还当个宝!真是糟践东西啊!”
你听着这些离谱议论,脸上肌肉忍不住抽搐几下。
你彻底明白了。在这扭曲之地,你怎么做都是错。不给她穿衣服,他们觉得你“浪费资源”;给她穿上衣服,他们又觉得你“审美异常”、“糟践自己”。
你感觉三观在这短短一炷香里被反复摩擦。
你放弃任何“融入”念头,彻底打消“逛街”兴致。你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安静待着,离这群神经病远点。
你扛着曲香兰,在鸣州城清晨稀疏的人流中穿行。目光扫过街边林立的招牌,最终落在“鸡鸣客栈”四个朴拙的字上。楼不高,白墙有些泛黄,但还算齐整。你踏上石阶,推门而入。
店堂里光线昏黄,弥漫着隔夜的茶水与油烟混合的气味。一个穿着灰短褂的店小二正背身擦桌,闻声回头。他的目光先掠过你整洁的青衫,随即钉在你肩上——那个用粗布裹着、长发披散、软垂如死物的人形。小二脸上闪过一瞬间的诧异,随即被一种市井中人特有的、见惯不怪的圆滑笑容取代。他丢下抹布,小跑过来,腰微弯:“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你径直走到柜台前,从怀中摸出一锭十两雪花银,“咚”地一声搁在台面上。“最好的上房,”你的声音平稳,没有起伏,“要清净,别让人打扰。”
银子在油灯光下泛着沉甸甸的诱人光泽。小二的眼睛亮了,笑容里的谄媚真切了几分:“好嘞!天字号房,包您清净!”他一把抄起银子,指尖熟练地一捻,转身引路,“您楼上请,小心台阶。”
木楼梯吱呀作响。二楼走廊短而暗,尽头一间房。小二开门侧立:“客官,就这间,临后巷,安静。”你扛人进去,扫了一眼房间。约两丈见方,一张木床挂着素麻帐,被褥浆洗得发白。方桌,木椅,脸盆架,窗边小几上有个插着野花的粗陶瓶。窗开半扇,可见灰瓦屋顶和一小片灰蒙的天。空气里有淡淡的皂角味。
你反手关门,将小二的笑脸和楼下的杂音关在门外。肩一斜,手臂一甩,将肩上的人像丢一袋毫无价值的垃圾般,抛向墙角。
“咚。”沉闷的撞击声。曲香兰的身体瘫在木地板上,灰布衣摩擦出窸窣声。她长发覆面,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微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