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从内部长出奇形怪状的肉瘤,或是骨骼扭曲增生、刺破皮肤……在漫长而极致的折磨里,哀嚎着死去。”
说到这里,你故意停下来,夹了一筷桌上微凉的笋片,放入口中,慢慢咀嚼。吞咽下去后,又喝了口酒,才继续抛出更具摧毁力的论点:
“而即便,是那数十万中无一的‘幸存者’,你以为他就一步登天、高枕无忧了么?”
你摇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遗憾与讥诮的神情:“错了。大错特错。”
“在他们的身体,与那些霸道无比的‘放射性药物’完全融合、达到某种危险平衡之前,我刚才描述的那些痛苦——脱发、溃烂、脏腑灼痛、骨髓如被蚁噬……诸般苦楚,会日日夜夜、无休无止、变本加厉地反复折磨他们。这种深入每一寸骨髓、灼烧每一缕灵魂的剧痛,足以将他们大脑中所有关于‘自我’、‘记忆’、‘情感’的意识,一点一点,彻底地磨灭、杀死。”
“所以,他们最终才会变成那种没有思想、没有记忆、如同精致傀儡般的‘血尸’。那并非‘进化’,而是意识被酷刑彻底摧毁后,留下的空洞躯壳。”
你看着她,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悲天悯人般的、深沉的怜悯。
“哦,对了,还有一件或许你们从未想过,但极为要紧的事,我差点忘了告诉你。”
你的语气忽然带上了一丝奇特的玩味,仿佛在分享某个隐秘的发现。
“那些长期接触、操控‘血尸’的人,比如辰州雷坛圈养那三具‘宝贝’的道士。他们自身,也因为长期暴露在‘血尸’无时无刻不在散逸的‘放射性’侵蚀之下,无法幸免。他们通常都活不长久,年至四十便算高寿,而且临终前,多半会染上我刚才所说的那些毛病:形销骨立,齿发脱落,皮肤溃烂流脓,在同样无尽的痛苦中,凄惨地死去。”
你摊了摊手,做出一个“显而易见”的结论姿态:
“也就是说,你们这套‘长生不老’的法子,不仅成功希望渺茫如沧海一粟,而且即便万一成功,造出的也不过是失去自我的‘活尸’。更讽刺的是,连那些制造、操纵‘活尸’的人,自己也会被慢慢毒死。从头到尾,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损人不利己、毫无理性可言的……愚行与闹剧。”
你的话,平静,清晰,条分缕析,没有怒吼,没有诅咒,却比任何激烈的抨击都更具杀伤力。它们如同无数把由冰冷逻辑与“客观知识”锻造而成的小刀,精准地、缓慢地、一层层地剥开太平道那套疯狂理论看似神秘诡异的外衣,露出其内核的荒谬、非理性与自我毁灭的本质。
曲香兰瘫在逐渐变凉的浴桶里,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你那番“据我研究”的言论,如同无形的巨锤,一记又一记,狠狠砸在她那早已摇摇欲坠、全凭扭曲信仰勉强维持的认知世界上!那世界本就因为你之前的“血尸真相”而裂痕遍布,此刻,在你这番充满“理性”与“知识”的诛心之言下,终于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即将彻底崩塌的呻吟!
不……不可能!
圣尊的宏图伟略,教中最高典籍记载的无上秘法,无数同道前仆后继的牺牲……难道,从根子上,就是错的?就是一场基于无知和妄想的、可悲的笑话?
她感到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寒冷,从灵魂深处弥漫开来。
你欣赏着她脸上那变幻不定、最终归于一片惨淡死灰的表情,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你放下酒杯,缓步走到浴桶边,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那双彻底失去光彩、仿佛两个黑洞的眼睛。
你脸上重新挂起那温和儒雅、人畜无害的笑容,用一种充满了真挚“关怀”与“善意”的语气,柔声问道:
“那么,仙姑……”
你故意用这个她曾经的尊号,语调轻缓:
“……这长生不老的代价,你,能不能接受?”
不等她有任何反应,你紧接着,用一种仿佛真的在为她未来筹谋的、无比诚恳贴心的口吻,继续说道:
“若是能接受,我杨仪,也不妨好人做到底。我可以亲自送你去毕州,让你仔仔细细、彻彻底底地,去‘研究’那三具现成的‘核动力超人’。近距离观察,亲身感受。如此,也算有始有终,求仁得仁,岂不圆满?”
“哇——!!!”
在你这番集冷酷揭示、理性摧毁、虚伪关怀于一体的“终极诛心”之下,曲香兰那早已不堪重负的精神,终于引发了躯体的彻底崩溃!
她猛地趴在浴桶边缘,脖子伸长,嘴巴张大到极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随即,剧烈地、撕心裂肺地呕吐起来!然而她腹中早已空空,吐出的只有一股股黄绿酸涩的胆汁,和大量带着血丝的、浑浊的胃液,混入浴桶本就渐渐污浊的水中。她吐得全身痉挛,涕泪横流,仿佛要将自己的五脏六腑、连同那被彻底摧毁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