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自甘堕落(8 / 9)

得更加狼狈不堪。她的牙齿死死咬着早已血肉模糊的下唇,那里不断有新鲜的血液混着旧的血痂渗出,形成一片黏腻的暗红。但她强迫自己不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只有那粗重得如同破旧风箱、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气的喘息,和身体摩擦地面时发出的、单调而刺耳的“沙沙”声,在这死寂的房间里回荡,敲打着另外两人的耳膜。

终于,她爬到了你的脚边。

在距离你的靴尖不过半尺的地方,她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瘫软在那里,如同一滩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的烂泥,只有胸腔在剧烈地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离水之鱼般的艰难抽气声。

然后,她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头。

那张脸上,早已没有了往昔的半分风情与狠厉,只剩下被恐惧、绝望、羞耻和连日煎熬彻底摧毁后的空洞与麻木。唯有那双眼睛,在抬起的瞬间,如同两簇在灰烬中猛然复燃的最后鬼火,死死地、聚焦般地,盯住了你。

那目光里,有深入骨髓的恐惧,有恨不得将你生吞活剥、挫骨扬灰的怨毒,有对自己此刻处境的无边屈辱与自我厌弃,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卑微、孤注一掷的疯狂乞求。她不再试图维持任何体面,不再有丝毫的抵抗,她抛弃了所有作为“尸香仙子”的骄傲与外壳,用这最下贱、最不像人的姿态,爬到你脚边,只为乞求你的“关注”,乞求你刚才那句轻描淡写却如同魔咒的话语——那个允许她“试穿”的、荒诞而残忍的“奖励”。

她仰视着你,如同仰视着掌握她生死、决定她最后一丝尊严的神只(或恶魔)。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想再次恳求,想为自己争取那虚幻的“试穿”机会,但最终,只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破碎的、带着血沫的呜咽,像一只被踩断了脊梁的、垂死的母狗,在向主人摇尾乞怜,祈求一点微不足道的、或许是虚假的施舍。

你垂眸,看着脚边这团肮脏的、颤抖的、散发着绝望与汗臭气息的“东西”,脸上那温和的笑容,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暂时挡了路的、需要被清理掉的障碍物。你的眼神平静无波,既无怜悯,也无厌恶,只有一种纯粹的、观察某种现象般的漠然。

你甚至没有立刻对她说话,而是先微微侧过头,对着桌对面那因为听到爬行声、喘息声,以及此刻近在咫尺的、另一个人的绝望气息而再次绷紧身体、抖如筛糠、几乎要缩到桌子底下去的瞎眼老者,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歉意”的、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

你的声音平稳,语调轻松,带着一种仿佛真的是在为朋友的“失礼”而感到抱歉的、无可奈何的语气,轻声说道:

“老人家,” 你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对“不懂事的朋友”的包容与轻微责备,仿佛在谈论一个被宠坏的孩子。

“真是不好意思,又打断您了。” 你指了指脚边瘫软的曲香兰,那姿态随意得像在指一件不小心掉落的物品。

“都怪在下的这位朋友,从小被家里娇惯坏了,没见过什么真正的世面,胆子又小得可怜。” 你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曲香兰那泥泞般瘫着的、布满污迹的脸,那眼神如同看着一个因为怕黑或怕生而哭闹不止、最终爬过来寻求安慰的稚童,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总是这么一惊一乍的,一点风吹草动就失了方寸,扰了您的雅兴,也打断了您的好故事。”

你轻轻叹了口气,仿佛真的为此感到困扰。

“您别见怪。”

你的声音,是那样的温和,那样的彬彬有礼,用词考究,姿态优雅,仿佛你真的是一个正在招待重要客人、却因家中不懂事的女眷屡次失态而深感抱歉的、极有教养的世家公子。

但是,你口中吐出的话语,却如同最锋利、最冰冷的薄刃,裹着天鹅绒,带着微笑,一刀,一刀地,凌迟着爬在你脚边的、那个女人的灵魂,将她最后一点作为“人”的痕迹,也彻底剥除、碾碎,然后扔进名为“幼稚”、“胆小”、“娇生惯养”的尘埃里。

你将她的崩溃,将她放弃了所有尊严、像最卑贱的牲畜一样爬过来的屈服,将她那孤注一掷的、用最下贱姿态换取的乞求,轻描淡写地,定义为“没见过世面”、“胆子小”、“一惊一乍”、“娇生惯养”。

这每一个词,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曾经身为“尸香仙子”、执掌生杀大权的骄傲上;又像冰冷的嘲笑,将她此刻最不堪、最卑微的姿态,钉死在“怯懦无知”、“被宠坏”的耻辱柱上。这比任何直接的辱骂、任何肉体的酷刑,都更加残忍,更加彻底地,摧毁了她作为“曲香兰”这个存在的一切意义。

曲香兰的身体,在你话音落下的瞬间,剧烈地痉挛了一下,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她死死咬住的嘴唇,终于无法抑制地张开,发出一声短促的、如同受伤野兽被踩到尾巴般的、凄厉到变调的呜咽,但随即又被她强行咽了回去,只剩下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