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不可直视(8 / 10)

‘圣尊’,”

你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她的头顶,投向了某个虚无的、被太平道徒众狂热崇拜的方向。

“和刚刚那老头描述的,那个能让召家、庄家俯首,能让数千精锐无声消失,能通过‘看’一眼就让人发疯自残、乃至不得不亲手挖出自己眼珠才能勉强苟活的……‘山神’,”

你刻意放慢了语速,将“山神”二字,咬得格外清晰,带着老者叙述中残留的血腥与疯狂气息。

“比起来,”

你微微俯身,拉近了一点距离,带来更沉重的压迫感。

“还,算个东西吗?”

“东西”。

你用了一个极其轻蔑、甚至带有侮辱性的词。不是“存在”,不是“神明”,甚至不是“怪物”,而是“东西”。一个可以随意衡量、对比、评判其“算不算”的……物品。

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又像一盆混合着冰碴的脏水,狠狠烙在、泼在曲香兰那早已残破不堪的信仰壁垒上!不是质疑,不是否定,而是……彻底的、居高临下的、不屑一顾的“衡量”!

太平道圣尊,那是她侍奉、信仰、敬畏、乃至恐惧了多年的存在。她是“坤”字坛主,是炼制各种丹药的中层亲信。而圣尊,是她力量与地位的源泉,是她精神世界不可动摇的基石。哪怕在被你擒获、折磨、逼迫穿上这身“寿衣”时,那信仰虽已动摇、龟裂,但根基犹在,那是她对抗无边恐惧的最后一点依托。

现在,你将这两者,放在了同一个天平上。不,你甚至将圣尊放在了被“山神”比较、衡量的那一端。你的潜台词赤裸而残酷:你们太平道顶礼膜拜、奉若神明的“圣尊”,在那个来自深海的、古老邪异的“山神”面前,到底……“还算不算个东西”?

曲香兰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中。她死死攥着衣摆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刺破了娇嫩的皮肉,几缕殷红,缓缓渗出,浸湿了那华美冰冷的“黑凤涅盘”绸缎,留下几点更深暗的痕迹。她依旧低着头,但你能看到,她散乱长发遮掩下的脖颈,肌肤绷紧,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显示出内心正经历着何等剧烈的挣扎与崩塌。

圣尊……山神……

一个,是人的极限,是“神”的代言,是信仰的巅峰,但终究……是人。哪怕他拥有莫测的力量,高深的修为,神秘的传承,他依旧在“人”的范畴内,可以被理解(哪怕难以企及),可以被描绘,可以被崇拜,也可以……被击败(理论上)。

而另一个……触手,眼睛,精神污染,操控人心,无声吞噬,让整个滇南最强大的土司势力分崩离析,让太平道精英有去无回,让圣尊都不得不下达禁令……那是什么?那是超出了“人”之理解,超出了“神”之范畴,属于另一个维度的、不可名状的、仅仅是存在本身就意味着混乱与疯狂的……“东西”!

在你这个问题面前,在她刚刚亲耳听到的、关于“山神”那血腥、诡异、非人描述的反衬下,太平道圣尊那神秘的光环,那至高无上的威严,那“代天行道”的神圣性……瞬间显得如此苍白,如此……“渺小”,甚至,如此……“可笑”。

就像一个孩童在沙堆上建立的宏伟城堡,面对席卷而来的漆黑海啸。

还……算个东西吗?

她的信仰,那早已布满裂痕的最后基石,在这赤裸而残忍的对比下,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彻底崩碎的哀鸣。不是被外力强行摧毁,而是在更宏大、更恐怖的“真实”映照下,自我认知的彻底坍塌。

你根本不给她任何喘息、任何整理思绪、任何用残存的狂热或恐惧来重新粘合信仰碎片的机会。在她因为那极致的信仰崩塌而陷入更深的精神恍惚和绝望时,你的第二个问题,如同淬毒的追命箭矢,紧随而至,直指太平道最不愿触及、也最鲜血淋漓的伤疤!

你的声音,陡然拔高,不再有之前的平静,而是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威严,以及一丝清晰可辨的、仿佛已然洞悉一切的凌厉杀气!

“告诉我!”

两个字,如同惊堂木拍下,震得房间内灰尘簌簌而落。

“太平道,这些年来,在蒙州,在滇南,派过去的人,”

你微微一顿,目光如冰锥,刺向她低垂的头颅。

“是不是,一个,都没有,活着回来?!”

“是全军覆没,连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能传回?!”

这个问题,比之前那个更具侮辱性的比较,更加具体,更加致命!它直接撕开了太平道在滇南行动失败、损失惨重、甚至可能因此产生巨大恐惧的遮羞布!它指向了一个可能连太平道高层都讳莫如深、视为奇耻大辱、乃至内心隐秘恐惧的事实!

曲香兰的身体,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剧烈地、无法控制地痉挛起来!她猛地抬起头!那张原本精致、此刻却惨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