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返回鸣州的官道上,你没有再像来时那样疯狂地纵马疾驰。胯下的马匹只是以中等速度小跑着,节省着体力。你给了自己一点时间,让身体在颠簸中慢慢恢复,也让高速运转的头脑暂时松弛下来,思考一些之前被紧急事态压下的细节。
突然,你想起了离开严州前,分别交给伊芙琳和姜氏的研究任务。那是在绝望中寻求或许渺茫的希望之光。你心神沉入玉佩空间,以一种严肃而带着些许期待的语气询问道:
“我先前让你们各自研究的方向,如何了?可有什么进展?”
片刻的沉默后,伊芙琳的声音率先响起,带着明显的沮丧与无奈,甚至有一丝罕见的自我怀疑:“导师,对不起。我让您失望了。”她的意念传递着挫败感,“我只是一个生物学家,或者说基因学家。您所说的那种原子核带负电、完全由反物质构成的‘生物’……这完全颠覆了我所知的物理学基础。在我的认知框架内,它根本无法稳定存在,更遑论形成一个具有某种活性的‘生命体’。我只能基于一些假设去推演它的能量释放模式和对正物质的湮灭效应,但这对于‘解决’它毫无帮助。那更像是终极的毁灭武器,而非解决方案。”
她顿了顿,意念中的苦涩更浓:“至于时空折跃技术……那即便在我的时空,也属于最前沿、最不稳定的实验室理论,事故率极高,我们这次失事就是明证。以这个时代的基础科技水平,我们连最基本的强子对撞机所需的高纯度材料、能源和控制体系都无从谈起,更别说制造和维持一个可供宏观物体通过的稳定虫洞了。这条路……短期内,甚至在我有生之年可能看到的‘长期’内,都走不通。”
伊芙琳的回答虽然令人失望,却也在意料之中。科技的鸿沟并非意志可以跨越。你心中暗叹,但并未过多苛责,毕竟这原本就是近乎绝望的尝试。
就在你感到一丝无奈时,姜氏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又隐隐有些兴奋地响了起来:
“儿啊,娘倒是有一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既然你说,那个怪物在陆地上无法移动,像个……嗯,像个特别危险的死物,那我们为什么非要和它硬碰硬,想着把它‘解决’掉呢?”
她的意念变得稍微流畅了一些,似乎这个想法在她心中盘旋了许久:“大不了,就让凝霜多派些兵,世代驻守在那里,把那片地方彻底围起来,不让任何人靠近,不就行了吗?就像看守一个谁也不能打开的盒子。”
“而且,”姜氏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探询的意味,“你现在不是要回鸣州吗?正好可以跟着马帮去云州啊!那个瞎眼老头不是说了吗,原来的滇王、现在的土司庄家,还有理州的召家,都是刀家的联姻同盟,都见过那个‘东西’。可他们现在还好好的,没变成那怪物的傀儡,这说明他们肯定知道些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也许,他们手里有祖上传下来、关于如何应对那东西的记载,或者知道些别的线索呢?”
姜氏的这个建议,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道微光,让你精神微微一振!
你之前几乎所有的思绪,都被“如何消灭或驱逐山神”这个终极难题所占据,陷入了“正面强攻”的思维定式。而姜氏的话,却提供了一个迂回的全新思路——如果无法消灭,那就严密控制、永久隔离;同时,从那些曾经接触过“山神”却似乎未受其害(或受害较轻)的关联者身上,寻找可能的线索或应对经验。
这不正是调查情报、寻找突破口的正确方向吗?
“娘啊,”你在心中回应,语气里带着难得的真实欣慰与一丝调侃,“从京口到现在,您跟着我七八个月这么久了。总算是开窍了一回啊!这次的建议,总算不是错误答案了!”
你的肯定让姜氏的意念传来一阵清晰的、带着赧然与欢喜的波动。
“您说的对!”你继续道,思路因这新的方向而迅速打开,“我确实钻了牛角尖,只想着如何‘解决’它,却忽略了从侧面去‘了解’它、‘限制’它。正面无法突破,就从侧面迂回!控制隔离是必须的,而从庄家、召家那里寻找线索,更是当前最直接、最有可能取得突破的方向!”
“看来,这趟云州之行,是势在必行了!”
你用这种方式,不仅肯定了姜氏建议的价值,也重新调整和明确了接下来的战略方向。你知道,面对未知的恐怖,情报的搜集与分析,与武力的准备同等重要,甚至更为优先。
你不再耽搁,轻轻一夹马腹,加快了返回鸣州的速度。心中已有了清晰的计划:与马帮汇合,借助他们的掩护和路线前往云州,伺机接触庄家土司。同时,严州的封锁、京城的援军、道门的集结……这些大局上的棋子已经落下,它们会按照自己的轨迹运转。而你,则需要在这一个月内,尽可能地从“山神”的周边,挖出更多有价值的线索。
你不再像之前那样日夜兼程地疯狂赶路,而是保持着一种有节奏的、既能保证速度又不至于过度消耗马力的行进方式。穿过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