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该不会是撞客了吧?这荒山野岭的……”
“嘘!别瞎说!可能是急症犯了!”
各种猜测在压抑的气氛中快速流传,却无人敢上前一步。眼前这一幕太过诡异,超出了他们寻常的认知。
只有你,站在距离曲香兰几步之遥的地方,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或慌乱,平静得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甚至早在预料之中。
你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如同最优秀的伶人登台。你一个箭步冲到瘫软在地、仍在无意识抽搐的曲香兰身边,脸上迅速堆满了恰到好处的、混合着震惊、关切与焦急的神情。
你利落地蹲下身,先是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动作专业地搭在曲香兰沾满血污的脖颈侧方,凝神感知了片刻。随即,你脸色“骤然大变”,猛地抬起头,用一种足以让整个营地都听清的、充满了惊惶与急切的语气,朝着同样被惊动、正大步赶来的黑脸张高声喊道:
“张大哥!不好了!出大事了!曲夫人她……她这症状……像是突然发了‘打摆子’(疟疾)啊!”
你一边喊着,一边指着曲香兰仍在间歇性颤抖的身体、失神涣散的瞳孔,以及嘴角不断溢出的、混合着血丝的涎水,语气急促而笃定,仿佛一位经验丰富的郎中在做出诊断:
“你看!浑身发冷打颤,高热不退,神志不清,开始说胡话了!还呕血!这是瘴毒入体,急症发作的迹象!这‘打摆子’在咱们西南湿热之地最是凶险,一旦发作起来,传染又快,拖上几天,神仙难救!会死人的!”
“打摆子?!”
这三个字如同炸雷,在黑脸张耳边轰然作响!他那张被篝火映照的古铜色脸庞,瞬间血色尽褪,变得惨白!作为常年穿梭于云贵川瘴疠之地的老马帮,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打摆子”的恐怖。这病通过蚊虫叮咬传播,在队伍密集、卫生条件有限的马帮中,一旦有一人发病,若处置不当,极易蔓延开来。不出十天半月,一支上百人的马帮队伍就能病倒大半,尸横荒野!
“杨……杨兄弟!这……这可如何是好?!”黑脸张的声音都带上了颤音,刚才的豪爽镇定荡然无存,只剩下对瘟疫本能的恐惧。
“别慌!张大哥,千万稳住!”你立刻站起身,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仿佛混乱中唯一的定海神针,“咱们不能耽搁!我听说云州城里,有从京城太医院退下来的老神医坐馆,最是擅长诊治南方这些湿热时疫、瘴毒急症!咱们现在必须立刻出发,快马加鞭,连夜赶路!兴许……兴许还能抢在阎王爷前头,把曲夫人这条命给拉回来!”
你的话语清晰、果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紧迫感与微弱的希望,瞬间将“信仰崩塌导致心神崩溃”这个复杂而危险的事件,轻描淡写地、天衣无缝地,扭转成了一次合乎情理、急需处理的“突发恶性传染病急救”!
黑脸张被你话语中的决绝与“希望”所感染,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脸上的恐惧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激发出来的、应对危机的狠劲。他猛地转身,扯开粗嘎的嗓子,对着还在发愣的众马帮兄弟厉声吼道:“都他娘的还杵着干什么!没听见杨兄弟的话吗?赶紧的!收拾东西!立刻上马!全速前进!今夜不歇了!务必在天亮前赶到最近的镇子!快!快!”
在你的完美“导演”与黑脸张的厉声催促下,马帮瞬间从诡异的寂静切换成紧张的忙碌。马帮汉子们虽然心中仍旧忐忑,但对“打摆子”的恐惧压倒了一切。他们以惊人的效率收起刚刚铺开的行囊,重新给马匹上鞍,熄灭篝火,整个队伍在短短半炷香内便已整装待发,气氛肃杀而匆忙。
安抚并指挥好众人之后,你不再理会周围那些投来的、混杂着同情、猜疑、庆幸乃至幸灾乐祸的复杂目光。你重新走回曲香兰身边,此刻的她,已经连无意识的抽搐都变得微弱,只剩下胸膛极其轻微的起伏。
你弯下腰,毫不费力地将这具轻飘飘、如同被抽空了灵魂的破布娃娃般的躯体,横抱了起来。她的身体冰冷而僵硬,头颅无力地后仰,散乱的发丝垂落,一股混杂着血腥、廉价熏香残味、尘土和淡淡体臭的气味钻入你的鼻腔。
你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但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你走到自己的坐骑旁,将她小心翼翼地横放在马鞍前部,让她柔软无力的腰背紧贴着你马鞍的前桥,然后自己利落地翻身而上,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双臂与胸膛之间,稳稳固定。
从后面看去,俨然就是一个男人在紧急情况下,不顾男女大防,亲密地拥抱着、保护着自己垂危的“女伴”。
马帮那些重新上马的汉子们,看到这一幕,眼神顿时变得极为复杂。羡慕、嫉妒、一丝“我懂的”的猥琐暧昧,以及对“打摆子”隐约的恐惧,交织在他们脸上。在他们朴素乃至粗陋的认知里,你这位年轻、仗义、似乎颇有门路的“杨兄弟”,无疑是在借着“紧急救人”这个无可指摘的名义,行那“一亲芳泽”的实事。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