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了一眼怀中这个对自身命运浑然不觉、依旧沉浸在苦涩回忆中的女人,决定不再迂回,要给予她那刚刚重塑、依旧脆弱的世界观,最后一记最直接、也最猛烈的重击。是时候,将一些残酷的“现实”,摆在她面前了。
你用一种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的寻常语气,冷冷地,打断了她回忆的余韵:
“玄冥子,前几天,在黑水镇,被我一根手指,点死了。”
“噗——”
话音落下的瞬间,曲香兰那趴在你胸口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猛地剧震!她几乎是弹射般地抬起头,动作之大,牵扯得酸痛的身体一阵龇牙咧嘴,但她浑然未觉。
她霍然瞪大双眼,那双已变得清澈美丽的眼眸,此刻瞳孔紧缩如针尖,里面写满了极致的、近乎撕裂的震惊与无法置信!苍白迅速取代了脸上的红晕,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
“什……什么?!”
她失声惊叫,声音因过度震惊而劈裂、变调,尖锐刺耳。
“师……师父……玄……玄冥子长老……死了?被……被夫君你……一根手指……点死了?!”
“这……这绝不可能!”
在她的认知与二十年来的印象中,玄冥子是何等存在?那是太平道八部坛主中令人谈之色变的坎字坛主!玄阴指】阴毒诡谲,防不胜防,杀人于无形,多少江湖成名高手、不听话的渠帅,都无声无息地折在他的指下!他更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授业之师”、在太平道中最大也最可靠的“靠山”。二十多年的岁月,早已将玄冥子的形象,在她心中神化成了一个深不可测、近乎魔神的恐怖存在。
而现在,这个“魔神”,竟被眼前这个男人,如此轻描淡写地,用“一根手指”,就“点死”了?!
这巨大的实力差距与信息颠覆所带来的冲击,如同天崩地裂,瞬间将她心中那座名为“太平道”、名为“玄冥子”的、本就已摇摇欲坠的虚幻神像,彻底轰成了齑粉!
然而,震惊的浪潮过后,是更加汹涌的、近乎本能对“绝对力量”的重新评估与认知。她想起了你之前所展现的种种不可思议——废她修为于举手投足,擒她于瘴母绝地,以及昨日那场让她灵魂都在颤栗的、仿佛永无止境的“征服”。她意识到,你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在这种一戳即破的事情上欺骗她。
在艰难地、被迫地接受了这个更加残酷的事实之后,一种奇异的情感,迅速淹没了她心中的惊骇——那并非对玄冥子之死的悲伤或仇恨(或许有那么一丝,但迅速被更强的情绪覆盖),而是一种更加强烈、更加纯粹的、近乎病态的崇拜与好奇,如同野火般在她眼底燃起!
她看着你的眼神,彻底变了。那不再是看待一个强大的“男人”或“征服者”,而是凡人仰望云端神只,信徒觐见至高主宰的眼神。敬畏、恐惧、以及一种扭曲的狂热,交织在一起。
“夫君……神功盖世,天下无敌!”
她由衷地、带着颤音赞叹道,每一个字都仿佛浸透着灵魂的颤抖。
“玄冥子那老鬼的【玄阴指】,虽然阴毒难防,令人闻风丧胆,但也只不过是地阶功法中偏门左道的玩意儿,欺负欺负那些见识短浅的江湖草莽、或是震慑各地心怀鬼胎的渠帅,倒也够用。以夫君在瘴母林中展现出、擒我如探囊取物般的神鬼手段,想来杀他……确如碾死一只蝼蚁,不费吹灰之力。”
她的立场转换,是如此自然而然,毫无滞涩,仿佛玄冥子真的只是一个与她毫无瓜葛、甚至有些碍眼的陌路人。在绝对的力量与事实面前,过往的恩义、恐惧、依赖,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不知不觉中,她已彻底将自己锚定在“你的女人”这个新身份上,并以你的强大为荣,以你的敌人为敌。
紧接着,或许是出于对新靠山的绝对信赖,也或许是出于最深的好奇,她问出了那个自瘴母林脱险后,一直盘旋在心底的最大困惑:
“对了,夫君……那天在瘴母林,我们明明被那……那‘瘴母’,整个吞了下去。后来,你是怎么……你是怎么出来的?那……那‘瘴母’,它……它后来怎么样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那庞然巨物的残余恐惧。
“逃?”
你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屑的冷哼。
“我需要,‘逃’吗?”
你看着她那双充满了依赖、好奇与一丝畏惧的眼睛,决定借此机会,将最后一个、也是最能撼动她过往行为逻辑根基的“真相”,如同最终审判的利剑,悬于她的头顶。你要彻底重塑她对“力量”、“善恶”乃至“存在”的认知。
“那只大虫子,” 你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穿透力,“虽然活了不知几千几万年,体型庞大,力量莫测……但它的心性,单纯得……就像个不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