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明方丈捻动佛珠,笑容不变:“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普度众生。理州百姓向佛之心甚诚,佛祖自然垂怜。至于风调雨顺,亦是天时地利,众生福德所感。”
“哦?” 你眉头微蹙,作疑惑状,“可是……小生前日入城,于坊间茶肆,却听得一些令人不安的流言蜚语。” 你刻意顿了顿,观察着老和尚的反应,见他捻动佛珠的手指节奏似乎未变,但呼吸微不可察地凝滞了半瞬。
你继续用那种混合着好奇与担忧的书生口吻说道:“他们议论纷纷,说什么蒙州山中‘山神’震怒,需以活人祭祀,方能平息灾祸……还说,此事与贵寺……有些关联?小生初来乍到,听得心惊,又见贵寺如此兴盛,百姓却面带愁苦,故而冒昧相询。大师您乃得道高僧,金口玉言,不知这‘山神索祭’之说,究竟是愚民以讹传讹,还是确有其事?若真有此事,岂不是……有伤天和,也与佛门慈悲之旨相悖?”
“山神索祭”四字一出,禅房内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侍立一旁的两个武僧,眼神瞬间锐利如刀,周身肌肉微微绷紧。通明方丈脸上那悲天悯人的笑容依旧挂着,甚至更盛了几分,但若仔细看去,便能发现那笑容深处,一丝冰冷刺骨的寒意,如同毒蛇吐信,在他低垂的眼帘下一闪而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他捻动佛珠的手指,也几不可察地顿了一顿。
“阿弥陀佛。” 通明方丈宣了一声佛号,声音依旧平和,却仿佛带上了一层无形的隔膜,“施主此言,实是骇人听闻,更是对我佛门清誉的极大污蔑。我佛以慈悲为怀,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岂会行此等伤天害理、戕害生灵之事?所谓‘山神索祭’,纯属无稽之谈,定是些愚昧乡民,或心怀叵测之徒,编造散布的谣言,意图扰乱地方,毁谤我佛门清静。施主乃读书明理之人,切不可听信此等荒唐之言。”
他一番话说得义正辞严,仿佛真是蒙受了不白之冤。然而,那瞬间的眼神变化与气息波动,如何能瞒过你的感知?这老和尚,心里有鬼,而且鬼还不小。
你心中冷笑,面上却立刻露出一副恍然、羞愧兼惶恐的神色,连忙拱手道:“大师恕罪!大师恕罪!是小生孟浪了!小生也是关心则乱,听信了市井讹传,竟敢以此污浊之言诘问大师,实在罪过,罪过!” 你姿态放得极低,将一个胆小怕事、容易听信谣言又对神佛充满敬畏的迂腐书生形象,演得惟妙惟肖。
通明方丈见状,眼底深处那一丝警惕似乎稍减,脸上笑容也真切了几分,抬手虚扶:“施主不必如此。不知者不罪。我佛宽宏,定不会计较施主无心之失。”
你趁势做出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随即又仿佛才想起什么,转头对一直安静侍立、低眉顺目的曲香兰温言道:“香兰,你看,今日天色已不早,你我风尘仆仆,祖母又需静养祈福。我看这禅圣寺宝相庄严,佛法无边,不若我们就在此挂单歇息一晚,多沾些佛气,也好明日一早,再为祖母诚心祈福,如何?”
曲香兰与你目光一触,虽不明你全部意图,但长久以来形成的、对你近乎本能的顺从,让她立刻领会,柔顺地微微颔首,细声应道:“全凭夫君做主。”
你这番表演,将一个途经外地、携美眷礼佛、有点小钱、胆小迷信、又对长辈有点孝心(或者说,试图以香火钱换取心安)的富家书生形象,塑造得淋漓尽致。你似乎完全被通明方丈的“佛法”与“威严”所慑服,不仅打消了疑虑,还主动要求留下,更进一步暴露了“人傻、钱多、携美眷”的肥羊特质。
果然,通明方丈的目光在你和曲香兰身上再次扫过,尤其在曲香兰那惊人的美貌与窈窕身段上多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那抹贪婪与权衡之色,几乎要掩饰不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一个娇滴滴的绝色美眷,住在自己的地盘上……这简直是送上门的肥肉。
“施主有此向佛之心,实乃善举。” 通明方丈捻须微笑,神色愈发“慈祥”,“我寺虽简陋,倒也备有几间清净禅房,专为远道而来的诚心香客准备。慧净,” 他转头对旁边一个知客僧吩咐道,“带这两位施主去后院东厢的‘静心禅院’歇息,务必好生招待,不可怠慢。”
“是,方丈。” 那名叫慧净的知客僧合十应声,对你们做了个请的手势。
“多谢大师!多谢大师!” 你连连作揖,脸上堆满感激,又仿佛“猛然想起”,从怀中掏出一张足有五十两的银票,双手捧上,有些“赧然”地道:“小生来得仓促,未备厚礼,这点香油钱,聊表心意,还望大师笑纳,代为供奉佛前,为家祖母祈福。”
五十两雪花银,在这边陲之地,足够一户中等人家数年用度。通明方丈白眉下的眼睛几不可察地亮了一下,但他毕竟是老江湖,面上却露出不悦之色,假意推拒:“阿弥陀佛,施主这是何意?我佛门清净之地,岂是贪图黄白之物之所?施主快快收起!”
你又“诚恳”地坚持了几下,通明方丈这才“勉为其难”地叹了口气,示意旁边僧人接过:“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