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禅圣宝刹(3 / 5)

字入耳,结合方才听到的只言片语,她已能猜出几分。她连忙点头,起身,亦步亦趋地跟在你身后,那身明艳的苗装与绝色的容颜,再次成为移动的焦点,引来一路侧目。

禅圣寺坐落于理州城郊一座青山的半山腰,规模之宏大,远超寻常州府寺院。远远望去,朱红高墙依山而建,蜿蜒如龙,将大片山林圈入其中。金色琉璃瓦在午后炽烈的阳光下反射着耀眼光芒,重重殿宇飞檐斗拱,气势恢宏。山门高大,石狮狰狞,一条宽阔的青石阶梯蜿蜒而上,直通寺门,阶梯上游人香客络绎不绝,摩肩接踵,喧嚣竟不亚于山下坊市。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檀香味,与山下市井的烟火气截然不同,却同样给人一种拥挤而浮躁的感觉。

拾级而上,越是靠近,那股违和感便越是明显。山门处知客的僧人,倒也面容和善,口宣佛号,接待香客。但稍加留意,便能发现,在那些扫地、撞钟、看似寻常的僧人之中,混杂着不少身形彪悍、步履沉稳、眼神锐利之人。他们虽也穿着僧袍,但那宽大袍袖难以完全遮掩其鼓胀的太阳穴与精悍的身形,行走间下盘极稳,目光扫视间带着一种审视与警惕,绝非寻常吃斋念佛的和尚,更像是训练有素、见过血的武僧或私兵。

步入山门,穿过天王殿,来到主殿大雄宝殿前的广场,那股奢靡与铜臭之气更是扑面而来。殿前巨大的青铜香炉中插满粗若手臂的高香,烟雾缭绕。殿内那尊高达数丈的如来佛像,竟真如传闻般,通体似由精铜铸造,表面还贴着金箔。在长明灯与窗外阳光的映照下,金光灿灿,晃得人睁不开眼。佛像前的供桌以名贵紫檀木打造,上面供奉的并非寻常瓜果,而是各种时令难见的珍奇水果、精美糕点和闪烁珠光的玉石器皿。殿内梁柱皆漆朱描金,彩绘华丽,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水磨金砖。往来僧人衣着光鲜,尤其是几位身披金色或红色袈裟的“高僧”,身上配饰非金即玉。

而来此的香客,脸上多无寻常寺庙所见的那种平静虔诚,反而大多带着焦虑、惶恐、乃至麻木。他们跪在蒲团上磕头时,动作急促,眼神飘忽,口中念念有词,多是为求家人平安、消灾解厄,或将大把的铜钱、散碎银子乃至成串的铜钱投入巨大的“功德箱”中,仿佛投入的越多,便越能换取神佛的庇佑,洗脱自身的“罪孽”或不安。这里不像是清修礼佛之地,更像是一个以恐惧和贪婪为燃料,巨大的香火敛财机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交易般的虔诚。

你冷眼旁观,心中了然。这禅圣寺,早已沦为召家统治的精神工具,与世俗暴力相辅相成,共同编织了一张控制理州百姓的巨网。

你带着曲香兰,在殿内随意走了走,便以“为家中长辈祈福延寿,心诚求见方丈,愿求墨宝以为镇宅”为由,向一位知客僧表达了意愿。那知客僧见你气度不凡(虽衣着朴素,但那种从容绝非寻常书生),身边女伴更是绝色,不敢怠慢,在收下你递过的一锭不小的“香火钱”后,犹豫片刻,便引你们前往后院。

穿过几重院落,越是向内,环境愈发清幽,陈设也越发“雅致”,但那种隐含的戒备并未放松,反而能感觉到更多隐蔽的目光在暗中窥视。最终,你们被引到一间陈设清雅、焚着淡淡檀香的禅房等候。

约莫一炷香后,禅房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门开,一位身披锦绣金线袈裟、手持一串油光水亮紫檀佛珠的老僧,在两个身形魁梧、目光如电的武僧陪同下,缓步而入。老僧约莫六旬年纪,面皮白净,颔下三缕长须,眉眼低垂,嘴角天然带着一丝上扬的弧度,望去倒真有几分宝相庄严、慈悲为怀的气度。

“阿弥陀佛。” 老僧双掌合十,声线温和醇厚,令人闻之心生好感,“老衲通明,忝为本寺方丈。听闻施主远道而来,诚心礼佛,为长辈祈福,善哉,善哉。不知施主欲求何字?老衲虽笔力浅薄,愿为施主尽绵薄之力。”

演技精湛。你心中漠然评价,脸上却适时浮起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书生气的恭敬与受宠若惊,连忙还礼:“大师言重了。小生杨仪,途经宝刹,见寺中香火鼎盛,佛光普照,心下感佩。家中祖母年事已高,缠绵病榻,小生别无他求,只愿求得大师墨宝‘福寿康宁’四字,悬于祖母房中,聊表孝心,祈佛祖庇佑。”

“善心可嘉,孝感动天。” 通明方丈含笑颔首,示意小沙弥准备笔墨。他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安静立于你侧后方的曲香兰,在她那绝色容颜与窈窕身段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飞快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异色,随即又恢复慈和。

笔墨备齐,通明方丈挽袖提笔,屏息凝神,倒真有几分大家气度。笔走龙蛇间,“福寿康宁”四个饱满圆融的颜体大字便落于宣纸之上,墨迹淋漓,颇具功力。

你连声称赞,做足姿态。待墨迹稍干,小沙弥将字幅小心收起。你话锋却似随意一转,仿佛闲聊般问道:“大师佛法精深,德行高远,想必这理州地界,在佛祖庇佑、大师照拂下,定是风调雨顺,百姓安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