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这‘先礼后兵’的戏码,” 你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火把的噼啪与武僧们粗重的呼吸,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事不关己般的点评口吻,“安排得倒是煞有介事。派了八个,分工明确,四个动手,四个监工,事成则功,事败则报,还算有点章法。”
你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尸体,又回到通明脸上,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惋惜,如同匠人点评一件略有瑕疵的作品:
“不过嘛,以在下拙见,还是略显粗糙,火候欠佳。”
你放下茶杯,手指在光滑的紫砂杯壁上轻轻摩挲,继续用那种令人火冒三丈的、好为人师的语气说道:
“若换做是我,会做得更细致些。比如,在晚斋的素面与奉上的香茗中,先下些无色无味、能缓慢侵蚀内息或令人肢体麻痹的‘清风散’、‘酥筋露’之类;待客人回房安歇,再从门窗缝隙,吹入些能让人昏沉睡去、乃至产生愉悦幻象的‘梦甜香’、‘逍遥烟’;最后,再派这些手脚利落的师傅们进来‘清扫’。如此,岂不更省力气,也更……体面些?”
你这番话,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烫在了通明那张伪善的面皮上!你不仅将他的阴谋诡计如数家珍般道出,更当着他所有心腹手下的面,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指点”他该如何更“完美”地行凶作恶!
这是何等的蔑视!何等的羞辱!简直是将他这禅圣寺方丈、召家大管家的尊严与智谋,踩在脚下反复碾磨!
“你……你这邪魔!妖孽!死到临头,还敢在此大放厥词,蛊惑人心!”
通明被你气得浑身发抖,面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紫,胸口剧烈起伏,那串紫檀佛珠几乎要被捏碎。他知道,在言语机锋上,自己已一败涂地,再多说只会自取其辱。此刻,唯有以绝对的力量,将眼前这邪异书生与其妖艳女伴彻底碾碎,方能挽回颜面,平息心头滔天怒火与隐隐升起的不安!
“众武僧听令!” 他猛地一挥袍袖,声嘶力竭地咆哮,眼中杀机暴涨,“此二獠乃祸世妖邪,不必留情!给我上!格杀勿论!将其剁成肉泥,以祭我佛!”
“杀——!”
那数十名早已按捺不住、被你的态度激得怒火中烧的武僧,闻言齐声发出一道震耳欲聋的怒吼!吼声在院落中回荡,惊起飞鸟。他们挥舞着手中寒光闪闪的戒刀,内力灌注之下,刀风呼啸,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又像一群被激怒的饿狼,从四面八方,向着院落中央安坐的你们二人,疯狂扑杀而来!刀光映着火把,织成一片死亡的罗网,杀气盈野,足以让寻常江湖高手心胆俱裂!
曲香兰即便对你有着绝对信心,此刻直面如此狂暴骇人的围攻阵势,娇躯仍是难以抑制地微微一颤,刚刚恢复血色的俏脸再次苍白。她功力未复,此刻与普通弱女子无异,面对这刀山剑海,本能地感到窒息般的恐惧。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下意识地朝你靠近,冰凉的手指紧紧攥住了你青色长衫的后摆,仿佛那是狂风巨浪中唯一的浮木。
而你,甚至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
你只是随意地抬起左手,向后轻轻摆了摆,准确地拍在了她因紧张而绷紧、却又因你的“改造”而充满惊人弹性的脸颊上,动作轻柔,带着抚慰的意味,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别慌,站着看戏便好。”
话音未落,你依旧安坐椅上,甚至未曾改变倚靠的姿态。
你只是伸出右手,将面前那杯尚有余温的茶盏端起,目光平淡地注视着盏中微微荡漾的澄黄茶汤。然后,你屈起食指,在茶汤表面,极其随意地,轻轻一蘸。
紧接着,手腕微转,食指与拇指相扣,如同弹去指尖微尘,又像乐师拨动无形的琴弦,向着那汹涌扑来的人潮,漫不经心地,连弹数下!
“嗤!嗤!嗤!嗤!嗤!”
五滴晶莹剔透、在火把下折射着微光的茶水,自你指尖迸射而出!它们脱离茶盏的瞬间,便被灌注了凝练到极致、霸道无匹的【天·独尊一指】真力!看似轻柔的水滴,此刻却化作了比世间任何神兵利刃、强弓硬弩更加恐怖的存在!破空之声尖锐短促,几乎微不可闻,速度却快得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只在空中留下五道淡到几乎看不见的透明涟漪轨迹!
冲在最前方、面目最为狰狞的五名武僧,甚至未能看清任何攻击轨迹,只觉眉心处骤然一凉,仿佛被冰针刺入,旋即一股狂暴酷烈、无可抵御的异种真气,如同火山爆发般在他们脆弱的识海中炸开!摧毁神经,湮灭意识!
他们脸上的凶狠表情瞬间凝固,双眼暴突,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手中挥舞的戒刀“当啷”一声脱手坠地,高大的身躯如同被同时抽走了脊椎,软泥般轰然扑倒,激起尘土。落地后,四肢仍条件反射地抽搐了几下,口中溢出混合着血沫的白沫,眼神迅速涣散,生机已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