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谋财害命(3 / 7)

、不安、乃至那一丝本能的恐惧,如同冰雪遇到烈日,瞬间消融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绝对的信赖与臣服。你的平静,便是这血腥混乱中唯一且绝对的安全区。她甚至不自觉地微微挺直了脊背,仿佛靠近你便能汲取无尽的力量。

“好戏,” 你对她微微扬了扬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淡到几乎看不见、却意味深长的弧度,“才刚刚开始。”

说完,你不再看她,转身走出屏风,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禅房。你没有理会地上的尸体与伤者,仿佛他们只是无关紧要的陈设。你径直走向房间中央那张沉重的红木方桌,单手随意一提,那需两名壮汉方能抬动的桌子便轻若无物般被提起。你推开房门,走入清冷的院落,将方桌稳稳置于院落中央。月光被高墙与茂密的芭蕉叶切割得支离破碎,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摇曳的暗影。

你又返回屋内,取出那套待客的紫砂茶具,一只小巧的红泥炭炉,以及寺内提供的上好茶叶与一壶清水。你将炭炉置于桌上,引火点燃里面的银炭。蓝色的火苗幽幽燃起,驱散了一小片夜的寒意与黑暗。你接着不紧不慢地烫杯、温壶、置茶、高冲、刮沫、低斟……每一个步骤都做得从容不迫,优雅至极,仿佛你不是身处刚刚经历血腥杀戮、危机四伏的贼窟禅院,而是在自家雅致的书斋庭院中,趁着月色正好,独自享受烹茶品茗的闲情逸致。滚水注入紫砂壶,茶叶舒展,清香随着蒸汽袅袅升起,与院中淡淡的血腥和夜露的湿气微妙地混合。

曲香兰默默地跟了出来,看着你这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超然姿态,心中最后一丝因环境而产生的紧绷感也彻底松弛下来。她甚至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宁。她像一个最温顺、最懂得分寸的侍女,安静地走到你身侧,并未坐下,只是垂手而立,目光时而落在你行云流水般的烹茶动作上,时而警觉地扫向院落入口的月洞门,但更多的,是流连在你那平静无波的侧脸。你的从容,便是她此刻世界唯一的定海神针。

时间在寂静的烹茶过程中悄然流逝。炭火哔剥,茶香渐浓。

约莫一壶茶初沏好的光景。

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如同闷雷般由远及近,打破了深夜寺庙特有的死寂。伴随着脚步声的,是火把燃烧时油脂爆裂的“噼啪”声,金属甲片与兵器摩擦碰撞的“哗啦”脆响,以及压抑着的、充满怒气的粗重喘息。无数晃动的火把光芒,将院落外墙映得一片通红,人影幢幢,迅速将这座小小的“静心禅院”围得水泄不通。

很快,数十名手持明晃晃戒刀、腰挎弓箭、神情彪悍、眼中凶光毕露的武僧,在几名同样身着劲装、疑似头目人物的带领下,如潮水般涌入院落。他们手中的火把将院内照得亮如白昼,刺眼的光芒驱散了所有阴影,也清晰地照亮了地上那几具从禅房门口可以看到的、死状诡异的尸体,以及桌边安然品茗的你和侍立一旁的绝色女子。

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那个不久前还宝相庄严、此刻却面沉如水的通明“方丈”,在一群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沉凝、显然武功远胜寻常武僧的护法僧人簇拥下,缓步走出。他依旧披着那身锦绣金线袈裟,手持紫檀佛珠,但脸上再也找不到半分悲天悯人的慈和,只剩下冰冷的怨毒、惊怒,以及一丝竭力掩饰却依旧泄露的惊疑不定。他的目光先是在地上尸体上停留一瞬,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随即死死盯在你身上,尤其是你手中那杯氤氲着热气的清茶。

眼前的景象与他预料的截然不同。没有慌不择路的逃亡,没有负隅顽抗的搏杀,只有一片诡异的宁静,和一种近乎羞辱的从容。这让他心中那股被冒犯的怒火燃烧得更加炽烈,但同时也升起更深的忌惮。

他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决定先声夺人,抢占道义与声势的制高点。他上前一步,用灌注了内力的、洪亮而充满“正义”感的声音厉声喝道,声浪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大胆狂徒!恶贼!”

他戟指于你,手指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竟敢在我佛门清净圣地,行此凶残暴虐之举,滥杀我寺中僧众!此等行径,人神共愤,天地不容!今日,老衲便要替天行道,铲除你这祸乱人间的魔头,以正佛法,以清寰宇!”

好一番冠冕堂皇、掷地有声的讨贼檄文!若是不明就里的外人听了,只怕真要以为你是十恶不赦的杀人魔王,而他则是扞卫正义的得道高僧。

你仿佛完全没有听到他那雷霆般的怒喝,也没有在意周围那数十道充满杀意的目光和明晃晃的刀锋。你只是缓缓地,将手中那杯温度恰好的香茗举至唇边,轻轻地吹了吹表面并不存在的浮叶,然后,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小口。滚烫醇厚的茶汤滑过喉间,带来暖意与回甘。你微微眯起眼,仿佛在品味茶中三昧,对周遭剑拔弩张的气氛置若罔闻。

直到那口茶香在口腔中彻底化开,你才缓缓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落在通明那张因愤怒和你的无视而有些扭曲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清晰可辨的、充满嘲讽意味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