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相净和尚(3 / 6)

求教于得道高僧的谦逊后生。

你并未刻意运功,但声音却清晰平稳,如同在你对面之人耳边低语,却又带着奇异的穿透力,越过那两名护法金刚,稳稳地送入了那灯火通明、乐声隐约的山洞深处:

“晚辈杨仪,途经宝刹,闻相净禅师清名,特来拜会。深夜唐突,还望禅师不吝现身一见,容晚辈请教佛法真谛。”

你先以晚辈自居,语带谦恭,礼数周全至极,将“踢馆”、“问罪”的架势完全敛去,换上了“拜访”、“请教”的面具。

洞口那两名护法金刚闻言,铜铃般的眼中同时闪过惊疑。他们显然没料到你这不速之客竟能一口道破老太爷的法号,且态度如此“恭谨”。其中左侧那面有刀疤的巨汉喉结滚动,似要喝问。

你却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目光淡淡扫过他们那筋肉盘结、充满爆炸性力量的身躯,以及手中那沉甸甸的乌黑禅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惋惜,仿佛在点评两件即将损毁的精美瓷器:

“禅师门下,果有猛士。只是……”

你微微摇头,目光似乎穿透了他们强悍的躯体,看到了某种注定的结局,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何必让这等忠心耿耿的儿郎,白白送死,空耗了多年苦修?”

这句话声音不高,却如同冰锥,瞬间刺入两名护法金刚的心头!这不是威胁,而是宣判!是基于绝对实力差距的、冷酷的宣告!他们握杖的巨手骤然收紧,指节发白,体内雄浑的内力本能地加速运转,眼神中的警惕与凝重攀升至顶点。他们从你这轻描淡写的话语中,感受到了远比直接杀意更令人心悸的、居高临下的漠然。

紧接着,你语调稍转,带上了一丝无奈与淡淡的“委屈”,开始为前院的杀戮“辩解”,将自身置于被迫反击的“无辜”境地:

“小生此来,实为诚心拜访,绝无与召家为敌之意,更非寻衅滋事。奈何贵寺那位通明大师,或许是误会了什么,或许是利令智昏,竟不问青红皂白,便欲对小生痛下杀手。小生迫于无奈,为求自保,方才出手稍作惩戒,以正视听,免得他日后再因这等鲁莽行径,为召家惹来……灭门倾覆之祸。”

你将所有罪咎轻巧地推给已死无对证的通明,将自己塑造成被逼反击的“受害者”,同时,“灭门倾覆之祸”六字,咬音稍重,如同重锤,再次敲打在听者的心防之上。

最后,你目光投向那幽深莫测的山洞,仿佛能穿透石壁,看到内里那位隐藏的存在,声音陡然清朗了几分,带着一种开诚布公的坦然,抛出了真正的、也是对方绝难回避的“杀手锏”:

“小生此来,实无他意,唯心中有一大惑,辗转反侧,百思不解,恳请禅师能为晚辈解惑。”

你略作停顿,一字一句,清晰说道:

“那蒙州深山之中,被万民供奉、需以童男童女血食祭祀的所谓‘山神’,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不待洞内或洞口之人有丝毫喘息消化之机,你的声音陡然转冷,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来自更高层次的威严与压力:

“毕竟,对此等怪力乱神、惑乱民心、残害生灵之事——”

你微微昂起下巴,目光如电,声音在寂静山林中回荡:

“朝廷,很感兴趣。”

“朝廷”!

这两个字,如同九天惊雷,悍然炸响在幽静的山林之间!更如同两柄无形却重若千钧的巨锤,狠狠砸在了两名护法金刚的心口,也必然穿透石壁,重重敲击在山洞深处那位存在的心防之上!

江湖厮杀,门派恩怨,再惨烈,只要不触及根本,对于召家这等盘踞千年的地头蛇而言,总有斡旋余地,甚至可凭借地利人和反制。但一旦牵扯到“朝廷”,性质便截然不同。那代表着一个庞大帝国机器潜在的关注与意志,代表可能降临的、无法以常规江湖手段抵御的倾轧与清算。召家再强,也只是滇中一隅的土司,在掌控天下兵马、拥有庞大国力与正统名分的大周朝廷面前,不过是一块需要时羁縻、必要时亦可碾碎的石头。这两个字所蕴含的威慑力,远超任何绝世武功或诡异秘术。

那两名护法金刚脸上凶悍之色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深深忌惮与惊疑不定。他们可以不怕武功高强的江湖客,却无法忽视“朝廷”二字带来的、关乎家族存续的根本性威胁。他们握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显示出内心剧烈的挣扎,是战是退,是通报是阻拦,一时竟难以决断。

就在这死寂般的对峙与两名巨汉内心天人交战之际——

“阿弥陀佛……”

一声洪亮、中气充沛、却又仿佛夹杂着一丝奇异邪气与金属摩擦般涩意的苍老佛号,自山洞深处滚滚传出,初听似在极远,转瞬便已近在耳边,显示出发声者深厚无比的内力修为。

佛号余音未了,那声音再次响起,语调已转为